这间包厢门被打开了,年轻的特工身体掩在门口外,双手握枪小心的扫视了一眼,他特别仔细看了看座位低下,接着,他高举手枪煞有介事地倒退着进入包厢内,一直等枪口指向门上方的行李箱后,这才简短的说了声:“打开!”
女服务员扶着门,迟疑的不敢过来。她刚才就知道这些人是干吗的,也知道他们是来抓人,可刚才这些人的武器都没有掏出来,也没有响起那2声枪响。现在的这架势,已经让女服务员觉得今天情形不同往常的警察抓逃犯,年轻特工那种刻意表现出的专业谨慎,更让她觉得非常危险!
青年特工忍住心中的笑意,很男子汉气概的对这名容貌秀气的女列车服务员说:“不用怕,这有我。”
就在女服务员闪着惊吓出的泪花,很不情愿的准备上前去开行李箱箱盖时,列车外又传出刚才那个年纪大点的男特工洪亮的嗓音:“下车集合!快!都快点!”
青年特工开颜一笑,收起手枪,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女服务员,亲热的说道:“阿拉这种帮国家做特殊生活的人啊,平常日脚都是这样扳命厄。诺,格张是我掩护身份的名片,假使侬打格只电话,我再远也会寻侬来了,格辰光侬就讲阿拉勒咳轧朋友就可以了。”
他向车厢门口跑去,跑到车门通道处还回过头来喊了一句:“等侬电话哦!”
女列车员身体一软靠在门上,大口的喘着气,她刚才的确是被那名年轻特工的举动吓坏了。过了阵,站台上传来开车哨音,列车开始慢慢启动。女列车员想起自己的工作,急忙挣扎着直起身来。这时走道上她的同事们已经开始集中了,大伙快速在狭窄的走道上走过,大声谈论着刚才的场面。女列车服务员终于缓过神来,她将手中的名片撕了个粉碎,扔到包厢的小垃圾桶里,骂了声:“十三点!”,从行李箱下走过,出门去和自己的同事们汇合。
1917年2月12日,晚上7点35分,上海。
已经开始陷入夜色的车场内,托马斯小跑着穿过两节车厢之间的铁轨,费力的翻过车场边缘的铁栅栏。翻过栅栏时,一不小心,他的薄呢料大衣还被扯破了一块。落地后他喘着气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抬起脸看周围的道路。最后,当他确定了自己方位后,便极力用正常的神态沿着一条小河向远处的灯光走去。
他刚走上亮起路灯的马路,迎面过来3个穿着怪异的男子。其中一个男子穿着长到膝盖的长褂,袖口怪异的翻出来老大一截的白色衬里,另外那两个男子,都是短打扮,一个穿着西裤皮鞋,上面却套件对襟的棉袄,另一个穿着夹克衫,戴着鸭舌帽,脚下却打着短绑腿,穿着一双圆口绸缎面的青色布鞋。
“站住!”长衫男子在托马斯走过后突然叫道。
托马斯右手塞在大衣口袋内,径自向前走着,不紧不慢。
3个男子追赶上来,挡在托马斯面前。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掏出1张相片看了看,然后对托马斯厉声喝道:“侬拿眼镜摘下来!”
托马斯用英语回答道:“你说什么?先生。”神情非常的困惑不解。
那3名男子互相看了看,戴鸭舌帽的男子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托马斯留着点鬍子、戴着眼镜的长相,冲长衫男子摇摇头。托马斯耸耸肩膀,镇定的从他们之间走过。
3名男子失望的转回身,准备走。那个长衫男子突然想起什么,急转回身向托马斯的身后看去,他在路灯的灯光下使劲盯着托马斯大衣下摆那撕破的地方,脸色逐渐的难看起来。
“站住!”长衫男子一撩下摆,从腰间掏出一把土製的单发手枪,跑动着向托马斯追来!那2名短打扮男子也回过味来,每人举着一把匕首也跟着追上来。
长衫男子这句呼喊声响起时,托马斯已经飞快的甩去大衣开始奔跑,以肥胖的身躯用别人难以相信的速度朝前奔跑!他真不想开枪,至少不想在上海的马路上开枪。他边控制好奔跑节奏边在心里骂:国内什么时候也学会利用黑社会来办案了!感谢多拉!自己在莫斯科街头被她吓过后,还算重新锻炼过一些日子!感谢教官!多亏自己少年受训时还跑出过12秒05的百公尺成绩,还算有基础!
这个胖子的奔跑速度显然出乎后面那3名男子的预想,他们立刻被甩脱了一大截!一个壮实的男子握着手枪在前面跑,后面3个白相人挥舞着凶器在追赶,这奇异的景象让这条本来行人就不多的城边马路上立刻变得空空荡荡。
大约跑了500多公尺,托马斯的奔跑速度开始下降,胸腔里跟着了火似的,大腿也开始发软,于是他明白自己的体力即将耗尽,只好无奈的回头一瞥,他意外的发现只有那名穿对襟棉袄的男子跟在身后,另一名短打男子跑在后面好远,再远的地方,那名长衫男子正弯着腰喘着气。托马斯想都没想,他飞快的将手枪递到左手,停步急转,将枪口对准跟在身后的棉袄男子,右手同时握成拳,努力让因为疲惫而颤抖的肌肉放鬆下来。
穿棉袄的男子正使劲追着眼看到手的赏金,没想到对方手中竟然出现了一把手枪!等他拼命停住脚时,那枪口已经差不多顶到了自己的面门。穿对襟棉袄的男子反应飞快!他大叫一声:“饶命!”,鬆开匕首,立刻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