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波特还是穿着那套红色的对襟唐装,躺在狭小房间内的那张大床上,穿着中国式平底布鞋的脚就踩在床罩上。他双手托在脑后,定定的看着格雷姆,若有所思。
格雷姆喝了口咖啡,接着冲保罗说道:“伦敦那边的最新消息呢?”
“伦敦的消息科柯刚才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想,这几天教授就会把跟你我的秘密联络方式交给戴维·高邓先生。”保罗坐起身来,用一种中国式的盘腿坐法坐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格雷姆:“这就意味着戴维·高邓先生将开始对你我的实际指挥。”
“老托马斯怎么办?”格雷姆着急的问道。
保罗和科柯对了下眼神,然后一起流露出无奈的神情。科柯走到墙边的那一长溜窗帘前,对格雷姆说道:“老托马斯的事情明天再说,你不是说他也说要来上海吗?”
“可现在他被中国人诬陷,被中国人追捕,我们得帮助他……”格雷姆激动的站起身来。随着他起身,整个小房间竟然就晃动起来!
科柯一把拉开那溜窗帘,向露出的舷窗外看了一眼,嘀咕道:“起风了。不知道天亮后刮不颳大风?”
保罗在床上以怪异的动作,盘着腿翻滚了一圈,重新坐直后笑着说道:“中国人预报明天不会起风,那就一定不会起风。要知道,他们可是有从北极圈到赤道的气象观测网。”
科柯乐呵呵的说道:“看来你跟那个印度佬学的瑜伽练习得不错。”
格雷姆急了:“保罗!”
保罗跳下床来,站在晃动的游艇舱房地板上,指了指舷窗外说道:“亲爱的格雷姆,你今天是太累了。我建议你和我们一起去对面orientalparadise,去那里你好的的蒸一下桑拿,然后再叫个美丽的中国姑娘给你按摩一下。在那儿睡到天亮。天亮后我们从那儿出来再商量老托马斯的事。”
格雷姆走到舷窗前,视线穿过邻近停泊的那些游艇的桅杆,看着江对面灯光明亮的那栋高大的建筑,嘴里自语道:“虽然在图片上看过,但我还是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怪异的建筑。”
科柯走到他身旁,用粗壮的胳膊搂住格雷姆的肩膀,热情洋溢的说道:“太棒了,你已经开始审美了,这说明你快恢復正常了。对了,你别忘记带上钱,我和保罗这个月的经费后天才能到呢!”
格雷姆吓了一跳:“你们把钱都花光了?”
科柯微笑着点头:“正确!上海的消费水准实在是太高了,姑娘们又漂亮。”
保罗走上舷梯,回头笑嘻嘻的说道:“得了,科柯。我们把流动资金都押赌在明天中午的帆船比赛上了!”
格雷姆推开科柯的胳膊,表情更吃惊:“你们……你们不要告诉我,明天你们也会参加比赛吧?”
科柯笑着说:“正确!我们是要参赛,而且我们压赌注在自己这艘游艇上,赌我们肯定能进前三名。”说罢,他也跟随着保罗登着舷梯出舱房。
“这艘游艇是你们两个人的?”格雷姆爬出舱房,对游艇甲板上的保罗和科柯大声问道。保罗正在科柯的指挥下解开帆缆,听到这话,他笑着对科柯点点头。科柯转过身来咧嘴笑道:
“是我们赢得!你要是早到一个星期,就会看到上海最出名的外国大力士对战中国武术的精彩场面。”科柯指了指又钻到游艇的另一边去解帆缆的保罗:“保罗策划我出面,先是让记者们捧红了一位在香港马戏团干过的俄国裔的大力士,然后又怂恿中国北方的武林人士来和这个大力士比武。我故意先挑选一些力量和重量远远不如俄国大力士的中国武师出面……”
格雷姆跳着躲开保罗正拽动的一条绳缆,用手抱住旁边的帆桅,满脸难以置信的问道:“不分重量级的徒手格斗?”
科柯大笑着直起腰来:“是啊!中国很多武师都古怪的坚信格斗是不用分重量级的!我们事先规定不能用擒拿,也不能用点穴,很自然,他们都输了。保罗和我又抬高了比赛的赔率,然后暗中托人从天津请一个姓霍的武师来上海比赛。事先,保罗找了很多记者在上海的英文、法文小报上报导这个姓霍的矮个武师,揭露他小时候体弱多病,甚至他父亲都不愿他学习家传功夫,怕他打不过别人,给家族的荣誉带来损失……”
保罗打断了科柯的叙述,衝着格雷姆喊道:“格雷姆,我记得你以前参加过好几次帆船比赛?”
格雷姆愣了愣,然后骄傲的点点头:“是,而且我所在的团队还拿过三次金牌……”
科柯又和保罗对了对眼神,冲格雷姆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对这艘小船的评价如何?”
格雷姆四下看了看,又从缆绳间敏捷的钻到船头,站在那儿瞧了片刻,失望的摇摇头,回过身来对他俩说:“这艘船要是放在泰晤士河的码头上,最多只能算个中等。周围的这些游艇的做工都比它要好,稳定性,操纵性都要比……等等!”他停下话语,仔细的打量四周别的游艇,然后大笑起来:“我明白了,在上海的这帮傢伙都太喜欢享受!他们的游艇都太追求稳定性了!只要不起大风,他们都跑不过这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