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小峰甚至也同意了艾琳和托马斯参加搜捕的请求,但他除了让2名西安站的人陪同外,还专门安排了6名当地武装交警身着便衣跟随在托马斯和艾琳的周围。
已经到了晚上10点多钟,今夜的西安依旧在一片元宵节的欢腾之中。
当托马斯他们这组人从某个号称逮住了嫌疑人的派出所赶往另外一个也号称找到线索的城区分局时,他们的车被某个郊县的社火队伍挡在了挂着各式彩灯的街口。
大头娃娃、高跷、彩台、赶驴儿、舞狮子、秧歌队……欢乐的人群在震天的锣鼓和唢吶声中从车前经过。
并排坐在中型客车里的托马斯和艾琳目光无意中交汇在一起,立刻就触电般的分开,各自望向两边的车窗外。
托马斯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徒劳的搜索着。忽然间,他看到有1个欧洲裔的家庭就站在街边上看着热闹。那家的父亲是一位50岁左右的男子,饱经沧桑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他的太太正在使劲抓住2个不到10岁的小孩,防止他们钻进社火队伍中。2个孩子大点的是男孩,小点的是女孩。正好一辆用农用卡车改装的彩台经过这个家庭面前,彩台上搭着是古装的1男1女和1头水牛,上面还拉着五颜六色的电灯,组成树木和云彩的形状。在这个耀眼的彩檯灯光下,托马斯分明看到那个也就6、7岁的小姑娘脸上有着一双大大的、美丽的褐色眼睛。无端端的,他心中悠的一下,急忙瞪大双目想看得更清楚点,可那辆彩台已经过去,那个幸福的家庭被重新笼罩在街边彩灯温馨的朦胧之中……
『46』谍恋花旁疑9
托马斯·莫兰特又一次做起恶梦。
梦中还是那艘巨大的白色飞艇在燃烧,但地面上的观望者已不再是那昔日英俊的少年,而换成某个年近中年,体形肥胖,面目可憎的男人!这个男人也不象以前那个少年只是呆呆的观望,而是仰面朝天,满脸泪水,表情象个白痴,身体僵硬到连旁边有人推他都不动……
他从恶梦中惊醒,发觉有人正在轻轻推着自己。
床头的灯已经被打开,昏黄的灯光下艾琳站在床边,正在弯腰推着自己的肩膀。被安排和自己同房睡的那名男特工已经起床,卫生间里传来他洗漱的声音。
“起身,去洗把脸。”艾琳低声对他说道:“穿好衣服后到楼下餐厅找我们。”
一直到艾琳出门后,托马斯才回想起来自己这是在西安,睡觉的地方是陕西交警总队的招待所。现在是……他看了眼手錶:是1917年2月7日凌晨6点。
因为床板太硬,一觉醒来他的身体肌肉有点发僵。在清冷的空气中,他先穿上衬衣站在床下小心的活动起身体。自从上次在俄罗斯品尝了扭伤腰肌的滋味,他养成了起床后先活动一下腰身的习惯。
倪小峰的随从人员之一,那名负责夜间保护托马斯的男特工从卫生间出来,嘴上斜叼着一支香烟,走到他自己的床边后将灯光开到最大,然后一边吸烟,一边擦拭起手枪。
托马斯明白对方是在等他,就急忙进卫生间去洗漱。在卫生间他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在中国,连这种内部招待所的卫生间里都放着用纸袋封好的牙刷和小木梳。在欧洲,就算在大战前的高檔酒店,也不会免费提供这种奢侈的服务。
草草的收拾了一番后,考虑到倪小峰这么早叫醒大伙肯定不是为了吃顿早餐,托马斯换上了箱子中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套上大衣后,他将那隻史密斯·韦森左轮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装进大衣口袋里。这次他没有忘记将保险关上。
一楼的餐厅中坐了4桌人,都在狼吞虎咽的吃着油条和豆浆。在倪小峰所在的那桌,除了和别的桌子上一样有一大盆油条,几碟咸菜,豆浆和鸡蛋,还多了一盘刚刚烤热的麵包和一壶烧好的咖啡。见他进来,倪小峰举了举手,示意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刻意留出来的一张椅子上。
托马斯明白这是临战前的状态,所以也毫不客气的走过去坐下,拿起咖啡就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正在和陕西站站长边吃边聊的倪小峰迴过头来笑着说了句:
“博士,别喝那咖啡,没烧好。这咖啡麵包都是咱们陕西站的杨站长拍马屁,听说我和你喜欢西餐就让厨房准备的。麵包还行,咖啡难喝之极!”
那个陕西站的杨站长年纪大约有50岁上下,操着一口浓郁的陕西腔,听倪局长这么说,他急忙笑着辩解道:“倪局长你胡说嘛!谁拍你马屁了!你常来常往的,我拍你马屁干啥?我这是招待咱们的洋领导呢!”
托马斯差点被对方这个别致的称呼噎着,再加上咖啡确实也难喝到了极点,所以他干脆做了个夸张的动作,将嘴里的咖啡一口吐回到杯子里。
这桌的人都轻声笑起来,其他桌子上的人只是抬头往这边看了看,依旧低下头去进餐。领导们的谈笑,下面的人最好不要乱搀和。
倪小峰嘴里嚼着麵包,用蹩脚的陕西话笑着说道:“老杨,你看看你,把咱们的博士都给呛着了!”说着,他咽下口中的麵包,神色突然一正的说道:“博士也算是你的上级,什么洋领导不洋领导的?开个玩笑不要紧,以后可别再乱叫了!要是以后这称呼在下面流传开了,我就拿你杨站长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