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封通知,信封里面还有则简单的告知――东方快车公司提醒乘客:飞艇是一种相对火车更具备风险的交通工具,虽然航空技术的发展已经使这种风险大为降低。东方快车公司不建议有恐高症或心臟病、高血压的乘客换乘此种交通工具。东方快车公司随车医生有权对他认为会存在身体隐患的旅客进行体格检查,并有权拒绝他认为身体状况不适合乘坐飞艇的旅客登艇。
已经在上自唱楼洗手间的时候得到通知的妮可看过这封信后,立刻就叫起来:“我不去!我才不去坐这种有风险的玩意!”
一心想尝试一下在中国境内乘坐飞艇滋味的格林姆怎么劝说都没用,只好拉着妮可去找托马斯,希望托马斯和安妮塔能帮助自己说服妮可。
托马斯的包厢的门上别着一张小卡片:在餐车。然后是1个花式的m签名。
格林姆做了个冲妮可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起去餐车。
今晚的餐车上旅客寥寥无几。一进餐车门格林姆就看见在对面的角落里,托马斯和安妮塔正在低低私语,态度很亲昵。
态度是很亲昵,但怎么看也不象是已经有过肉体关係的恋人!这个念头闪过格林姆的脑海,然后他在心里嘲笑着托马斯一贯的虚伪,故意搂紧妮可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我不赞成你们也乘飞艇!”安妮塔在刚听格林姆和妮可说了几句后,反应出人意料地强烈:“我想让大家分开一下,这样都会浪漫一点……有的人在熟人面前,总是要摆出一幅庄重的样子,哪怕他很嫉妒人家的亲热。”她说着,拿眼睛不满地瞪了眼托马斯。
“安妮塔,你这是什么意思?格林姆和我之间的亲热妨碍你们了吗?”妮可立刻不高兴地接上一句。
安妮塔反唇相讥:“噢,是我应该问你:我和托马斯有没有妨碍你们的亲热!”
“不可理喻!”妮可有点愤怒:“如果你和托马斯之间有些什么问题,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请不要牵涉到我们!”
“不可理喻的是你!”安妮塔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很多:“为什么下午我给托马斯买那件马甲的时候,你非得也要买一模一样的!”
“你疯了吗?”妮可这回干脆跳起身:“那件马甲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托马斯和格林姆急忙起身安抚各自的女友。托马斯干笑着低声说道:“别!服务生都在看我们了!这样吧,我和格林姆去说几句话,你们在这里等。你们都是乖女孩,都不许吵架。”
拉着格林姆走到餐车另外一头,回头看了眼那边桌旁正彼此一言不发,气鼓鼓地瞪着对方的2位姑娘,托马斯低声困惑的向格林姆问道:“你明白她们两为什么争吵吗?我是说合理的原因。”
格林姆眼睛也看着那边,低声回答:“从小,女人间的争吵就让我困惑不已……”
两个男人扭回脸,彼此看着对方的神情,然后很默契地一起摇摇头,接着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可理喻!”
两人一起轻笑起来。
托马斯先收起笑容,对格林姆轻声说:“你和妮可还是继续坐火车吧!咱们上海见。”
“为什么?”格林姆不解地竖起一边的眉毛:“为什么不一起坐飞艇,你知道吗?我一直想在空中看一看这个奇特的国度……”
托马斯耐心地说道:“我知道,格林姆,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可你看看现在这样子……安妮塔也总抱怨没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格林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盒香烟,烦躁地叼在嘴上,眉头紧皱着。
我知道你是不想和我分开!托马斯心中轻轻感慨道:责任和情感因素都有,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托马斯这样想着,就说道:
“中国有句俗话,是世界上没有永远举办下去的宴会的意思。格林姆,难得你我有这么一段什么都不用做的时光,应该抓紧时间享受啊!再说,”托马斯脸上浮现出兄长般的亲热和真诚:“男人长大了,就迟早得花更多的时间陪自己的女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一件事。”
在升起的香烟烟雾中,格林姆毫无由来地问道:“老托马斯,你和安妮塔准备今后继续往来吗?”
托马斯惊诧地看着他,逐渐的,一种淡淡的怜悯和无奈从他身体深处浮上来。他当然知道格林姆这句话的真实意思是什么:其实,格林姆是在为他自己和妮可的事烦恼。噢,想起来了!托马斯心里想道:去年自己从伦敦出发前,就传闻简妮·布莱恩和托马斯·高邓已经打得火热,有人看见过他们俩一起在伦敦七姊妹街那边挽着手閒逛……
“格林姆,你知道我们这个职业身份太特殊……”托马斯一边努力不去挑明格林姆的想法,一边又要把该说的话说清楚:“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后会和安妮塔发展成怎么样,彼此是不是还能继续交往。我更不知道安妮塔是否能够通过那些该死的安全审核程序!我只知道既然现在我们有一天的快乐,那就享受一天,至于以后的事情……一切就让命运去主宰吧!”
“你的思维里面的确是有种东方玄学的内容。”显然,这样的评价布莱恩教授已经给他这个得意弟子讲过了:“可我还是感谢你,老托马斯。有你这些话,我的心情好多了……那就这样吧,我和妮可继续乘坐火车,你和安妮塔明天去坐飞艇,咱们上海见!”儘管说是这么说,可格林姆脸上的笑容却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