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父杨母有没话了,因为他们有时候也觉得几个闺女太挑,就比如口臭,勤刷牙就好了。再不济也可以找医生开点药,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可是几个闺女非说不行。
杨忠军见他爸妈脸色变了又变,「我朋友已经答应帮我介绍了。」
「真的?」杨母忙问,「是因为你帮他拉煤?」
杨忠军点头。
在杨忠军的爸看来,杨忠军提的那些条件单拎出来都不高,合在一起就是苛刻,他三天两头走亲访友都没能碰见,那个小伙子怎么可能给他儿子找到,「他是不是骗你给他家干活?」
「不会的。」杨忠军想一下,「他没必要骗我。」
杨父这么一说,杨母也担心了,「你俩怎么认识的?他是你同学?」
「我可没那个本事。」杨忠军道,「人家在帝都大学——」
杨母连忙打断他的话:「帝都大学?!」
「是的。」杨忠军家里虽然没有电视机,但他家订报纸,他在报纸上看到过夏民主。他第一次去夏家的时候,没见到夏民主,后来见到夏民主,一眼就认出他是夏市长。杨忠军当时吓得不轻,唯恐吓着他爸妈,「财政局郑局长的儿子。」
话音刚落,杨父惊得张大嘴,「局,局长的儿子?」
杨忠军点头,「对,人家不拿我当朋友,完全没必要搭理我。局长的儿子可不缺朋友。现在相信人家确实想给我介绍对象了?」
杨父连连点头,随即想到一件事,「他,他要给你介绍的对象,是不是也是哪个领导的闺女?」
「不是。」杨忠军道,「是一个挺大的领导的亲侄女。」
杨母:「那和闺女也没区别啊。」紧接着摇摇头,「不行,不行。」
「怎么又不行?」杨忠军皱眉,他爸妈真想让他打光棍啊。
杨母:「我和你爸退休前只是厂里的小领导,娶,娶大领导的侄女,我和你爸降不住。」
「降不住?」杨忠军不解,「降服吗?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今天是阳历一九七九年一月二十六日,「国家成立三十年了,去年十二月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上都提出了对内改革,对外开放,你居然还想当封建社会的婆婆,你就不怕你儿媳妇跟我离婚?」
杨母张口结舌,「她,她她还敢离婚?」
「为什么不敢?」杨忠军反问,「人家有工作,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人家在咱家过得不如意,就敢和我离婚。」
杨母嘴巴动了动,犹豫片刻,「那要不咱找个没工作的?」
杨忠军顿时想翻白眼,「现在小学毕业都能找个记帐员的工作,没工作的大字不识一个,你要我不要!」
「我也不同意。」杨父瞪杨母一眼,「忠军,别听你妈胡说。」
杨忠军:「那我听你的,找个一米六的姑娘结婚,爸就不怕你孙子跟他妈一样高?」
杨父噎着了,「……也不尽然。我和你妈不高,你不也长这么高么。」
「我这是特殊。万一像他妈呢?」杨忠军道,「生个姑娘一米六,就凭她爸我是大专生这一条,将来都好找对象。儿子一米六,除非他考上帝都大学。不然……」言尽于此,让他爸妈自己琢磨。
杨忠军刚考上大专那会儿,杨家老两口劲头很大,在几个闺女的怂恿下,觉得他们的儿子能娶天仙。一年多过去了,一个没见成,还把亲戚得罪的七七八八,老两口消停了。
「那你想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杨母弱弱地问。
杨忠军:「按我说的办成不?」杨母连忙点头。杨忠军道,「那你给我置办点东西,我年初二去局长家坐坐。哪怕他儿子不给我介绍对象,跟他们家交好,以后求他办点事也容易,是不?」
杨父杨母再次点头。
「那我出去了。」杨忠军道。
杨母连忙点头,随即就问,「你也不买点东西,就空着手去?」
「去我朋友家,不用。」杨忠军摆摆手,就出去推车子。到大门外,杨忠军回头看看,爹妈没跟出来,上了车子直奔图书馆。
今天郑小兵家去夏家提亲,杨忠军很是羡慕,经立夏提醒想起了他那几个姐姐,不敢跟家里说他对象是夏明敏,就约夏明敏去图书馆,看着未来媳妇儿聊以慰藉。
夏明敏在图书馆坐了一个小时,杨忠军才到。没容杨忠军坐下,夏明敏就忍不住小声抱怨,「你怎么才来?」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杨忠军在家耽误挺长一会儿,怕夏明敏埋怨,经过供销社就买了一点大白兔,「吃糖。」
夏明敏:「我不吃。」
「那,那你拿回去给囡囡吃。」不容她拒绝,杨忠军就把糖塞她包里。
十一点多,夏明敏到家就找蔡红英。蔡红英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夏明敏不解,「为什么?」
「留你自己吃。」蔡红英道,「她的糖果没了,你三嫂就给她买,今天小兵的爸妈过来又给她带两斤奶糖,再吃牙就吃坏了。」
夏明敏下意识往周围看看,「囡囡呢?」
「在你三嫂屋里。」蔡红英道,「正缠着你三嫂给她讲故事,你三哥气得要揍她。」
夏明敏把糖塞包里,「我去看看。」走到门口敲敲门,听到「进来」才推门进去,「囡囡呢?」
「睡着了。」立夏指着床上的小包,「找她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