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高氏的嘴巴动了动,犹豫三秒,「他娘厉害,你就不能比他娘还厉害?」看着小寒说。
小寒心想,我当然能比他娘更厉害,可我不想,「我娘和你吵架从没赢过,我能比她厉害吗?」
「你娘是不敢!」韩高氏道。
韩有福冷笑一声,「娘知道素芬不敢,还三天两头骂她?」
「你给我闭嘴。」韩高氏瞪一眼韩有福,「你媳妇是我拿钱买来的,我想咋骂就咋骂。」一看儿子脸色不对,又忙说,「再说了,她也可以跟我对骂,我又没拿针把她的嘴缝上。」
小寒转向刘素芬,就看到刘素芬苦笑,忍不住说,「奶奶这么厉害,连公社主任都不怕,别说我娘,是个人都不敢和你对骂。」
「嗤!」韩高氏不屑地哼一声,「你娘不敢是因为我厉害?你娘是怕我把她赶回娘家。在这里我只是数落她,你姥姥要是知道我把她撵回去,你姥姥能把你娘再打回来。」
小寒脱口道:「不可能。」话说出来,就看到刘素芬的眼圈红了,顿时张口结舌,「我,我娘是我姥姥的亲闺女。」
「你姥姥闺女多,不值钱。」韩高氏道,「你和你娘又不一样。」
小寒看一眼她娘,刘素芬点头,赞同韩高氏的话。
先前小寒发现刘素芬不是真懦弱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她便宜娘不怕韩高氏,为啥在韩高氏和村长吵架的时候,连劝都不敢劝。现在明白了,小寒不禁嘆了一口气,「奶奶的意思是我以后随时都能回来住上十天半个月?」
「夏立夏的娘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回来,夏立夏不亲自过来求你回去,你就别回去。」韩高氏说出来,忽然意识到不对,「夏同志在咱们村,他娘又不在,他娘咋欺负你?」
竖起耳朵听大人讲话的小虎连连点头,「对啊。大姐,我也想说,夏同志的娘在帝都啊。」
「夏同志说他这一两年就能回去。」小寒道。
韩有福忙问:「也是今天说的?」
小寒:「是呀。他还说回到帝都以后,他的工资很高,我嫁给他只有享福的命。可我一想到咱家的钱都是奶奶攥着,他的钱若是也被他娘拿走,能活活把我饿死。」
「为啥?」小虎不明白。
小寒:「听说在帝都买根葱都要钱,他娘不给钱,饿死我比杀了我还简单。」
「她敢!」韩高氏道,「她——」
小寒:「我娘身上有钱吗?」韩高氏噎着了。小寒继续说,「你都敢,她咋不敢?我姥姥家靠不住,奶奶你骂我娘,我娘不敢吭声。咱家靠得住,可我在帝都出点啥事,等你们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有娘家和没娘家有啥区别?」
「……小寒说得对。」刘素芬没想过夏立夏能回去,才帮韩高氏劝小寒,现在听小寒说完,心一揪一揪的痛,「娘,夏同志和小寒的事算了吧。」
韩高氏皱眉道:「瞧你那点出息。夏同志都是咋和你说的,你从头到尾讲一遍,我去找他。」
「啊?」小寒楞了一下,「你,你找到干啥?」
韩高氏:「我去问问他,以后你和他娘吵架他帮谁,他说帮你,你就嫁给他。他要是敢犹豫,我就说,你,你要————」
「离婚吗?」小寒接道。
一直没开口的韩老头放下烟袋,「不能离婚!」
小寒上辈子生于一九八零年,二十一世纪初,她二十出头的时候,她妈给她介绍对象那会儿曾说过一句,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当时小寒顺嘴接道,现在没人把结婚当成一辈子的大事,合则聚,不合则散。话音没落,她妈就朝她背上甩一巴掌,嫌她胡说。
那时候的人还把离婚视为很丢脸的事,小寒挺理解韩老头突然开腔。不过,小寒对婚姻的态度一直没变——可有可无。
「不能离婚?」小寒故意问,「那夏立夏的娘要是知道我怕离婚,奶奶让夏立夏写保证书,他娘也敢欺负我。夏立夏的娘又不是后娘,夏同志不可能一直帮我。」
韩有福:「小寒说得对。娘,你舍得把小寒嫁去帝都,我可舍不得。」
「你懂个屁!」韩高氏之前闹着让夏立夏负责,是打算让夏立夏和小寒先订婚,明年或者后年再把小寒嫁过去。中间这一两年,韩高氏就可以光明正大使唤夏立夏干活。然而,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夏立夏快回城了。
小寒说到有娘家和没娘娘没啥区别,韩高氏鬆动了,随后想一下,更加坚定要把小寒嫁给夏立夏,「小寒和夏同志结婚,她就是城里人,以后——」
「城里人又咋了,不干活照样吃不上。」韩有福道。
小艾点头,「爹说得对。奶奶,我不要夏同志当我姐夫。」
「大人说话你少插嘴。」韩高氏瞪着小艾,「小寒,我问你,你想不想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
小寒:「我本来就是农民,我觉得当农民没啥不好。」
「你——」韩高氏咬咬牙,恨铁不成钢,「个没出息的东西。」
小寒抿抿嘴,心说你才没出息,你全家都没出息,「随便奶奶咋骂,反正我不想嫁给夏同志。」十分光棍的说完,就问,「娘,麵条擀好了没?没有我去擀麵条。」伸手就要拿刘素芬手里的擀麵杖。
啪!
韩高氏朝她手上一巴掌,「晚吃一会能饿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