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心渐渐一沉,问:「嫂嫂可知,当年的案卷放在什么地方?」
柳氏并不意外的道:「众口不一,有的说在京兆府,有的说在典狱司,有的说在夔龙卫所,甚至还有人说是被皇帝下令封存在了宫中。我试着找过,可惜一无所获。」
这时,宝儿忽在外面喊道:「姑娘,侯爷过来了!」
宝儿的脑子有些直愣愣的,柳氏如今已贵为西平侯宠妾了,她依旧改不掉旧习惯,总算「姑娘长」「姑娘短」的叫。
好在柳氏也不计较这些乱七八糟的。
但此刻一听西平侯过来,柳氏和夭夭还是吓了一跳。柳氏忙道:「你从后门出门,改日我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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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不远处起了火光,沈其华眉心狠狠一跳,低声咒骂了一句,飞身扑入温玉楼内。
楼内人影乱撞,到处都是尖叫声,很多客人来不及穿好衣服,便慌慌张张的从雅间内衝出来,好不狼狈。
火势蔓延的很快,从那间甲子一号雅室开始,很快,整层甲子号雅室都烧了起来。等沈其华带人衝进去,房内已烧得渣都不剩,只来得及抢救墙上一张烧掉了半边角的地图。
玄牧军已堵住所有出口,防止楼里人乱窜出去,等火势扑灭,沈其华命所有人到大堂集合。清点一圈,果然没有越美人的踪迹。
长安城盛极一时的销金窟,就这样被那位缺德的太子殿下一把火烧成了废墟。未来三五月内只怕都不好开张了。
穆玄听完汇报,拿起那张被烟熏得黑乎乎的地图仔细研看,发现这地图的整体轮廓虽也是大邺朝的疆域图,但里面却不像普通地图那样标註地名,反而画满了大大小小的奇怪符阵,下笔潦草,符文乱飞,根本看不出出自谁人之手,更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阵。唯有两处地方印着不大不小两粒朱砂,也不知是何用意。
沈其华见穆玄神色凝重,便问:「将军瞧出门道了?」
穆玄不答,忽问他:「你确定,当时这幅图是挂在起火的房间?」
沈其华不明所以,道:「没错,末将找那老鸨确定过,那间房的确是起火的房间。」
穆玄又问:「挂在哪面墙上?」
沈其华想了想,道:「右边,东面墙上。」
「那火势又是从哪边向哪边蔓延?」
「甲子一号在最西边,是从西向东蔓——」
话没说完,沈其华陡然意识到什么,惊了一身冷汗:「将军的意思是……」
穆玄冷笑:「那么大的火,连墙都烧焦了,这张图却只烧坏了一个角。你说奇不奇怪?」
「何况,这幕后人行事雷厉,心思缜密,手脚非常干净,连一个大活人都能变没,怎么会大意到留下这样一幅明显藏着古怪的图到我们手里?」
没错。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纵火者故意让他们看到这张地图的。
沈其华在心里默默回答道。
穆玄沉吟片刻,吩咐道:「你依着这张地图的尺寸,立刻让人绘製一张尺寸一模一样的正常地图给我。」
第80章 聘礼
夭夭刚从沙暖院出来, 便见外面闹哄哄的,许多仆妇丫头都聚在游廊上, 正唾沫星乱飞的议论着什么事。
一见夭夭路过,这些人似吓了一跳, 立刻如锯了嘴的葫芦般,规规矩矩的在两边垂手站好,留出中间通道。偶有几个大胆的,抬眼偷偷瞟向她,面露怪异之色。
夭夭无端被她们瞟的有些头皮发麻,隐隐觉得,恐怕又有什么事儿找上自己了。
果然, 刚到海棠院门口,海雪便慌慌张张的拉住她,一惊一乍道:「郡主, 您听说了吗?」
夭夭顶着一脑门糊里糊涂的官司,递给她一个困惑的眼神。
海雪急得好像不知从何说起, 舌头打结了好一会儿, 简单粗暴的概括:「东平侯府又来提亲了!连聘礼都抬到大门口了!」
??!!
夭夭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脱口反问:「你说谁提亲??」
海雪挂着满脸老母亲才有的焦虑,道:「东平侯府呀!东平侯夫人都亲自过来了!」
夭夭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昨夜,她刚刚听海雪绘声绘色的讲述完那日外敌环饲, 孟老夫人老当益壮、气吞山河、当街撕毁两府婚约的壮举,怎么还没过两天,那眼高于顶的东平侯府又巴巴的上门提亲了?
最重要的是, 宋引那厮不是要去洛阳给文昌伯太夫人披麻戴孝、当孝子贤孙么?难不成他守孝期间,还要拖着她顺带给他守活寡?
「我娘呢?她怎么说?」
海雪见自家郡主一脸茫然的表情,简直要急疯了,忙道:「夫人已经带着人去府门口了!老祖宗那边估计也得了消息了。」
见夭夭抬脚就往外走,海雪惊道:「郡主要去哪里?」
夭夭道:「我得去瞧瞧。我娘脾气好,万一被那个什么东平侯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东平侯府这齣尔反尔的奇葩行为,成功的将死气沉沉的西平侯府炸成了一锅沸腾的粥。一路上,到处都是好奇心爆表、无心干活的下人们,三三两两的聚成一群,从各个角度往府门口张望,见夭夭如见吉祥物。
夭夭穿梭在这一道道汇聚成枪林弹雨般的目光中,奔到府门口一看,只见西平侯府两扇总是将开不开的大门此刻开得格外展亮,姜氏带着荣嬷嬷及一群仆妇立在门槛外严阵以待,素日里总是无精打采爱犯困的小厮们也都个个站的腰杆笔直,眼神极有杀伤力的盯着外面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