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布雷出身于富庶家庭。祖父陈克介、父亲陈依仁两代经营茶业及钱庄典当事业,家道殷实。由于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陈布雷少年时代即显示出过人的聪颖。清光绪二十九年,14岁的陈布雷在宁波府科考中名列第一,由此名扬宁波。
此一时期,少年陈布雷受其同乡董子咸的革命思想影响,大量接触了《时务报》、《警钟报》、《浙江潮》等新书杂誌,产生了反清革命的思想萌芽。他在宁波应试期间,即与同学组织了“覆满同志社”。声言:“驱逐鞑虏,我炎黄子孙天职。匹夫有责,当竟此志”。他们辟密室,挂黄帝像,站在凳子上学讲演,思想活动十分活跃。与此同时,陈布雷还鼓动表妹学习俄国革命女杰苏菲娅,并说服他的姑父同意表妹进了上海进步女校。
1906年,陈布雷门岁,由堂兄陈怀介绍转入宁波府中学堂。宁波距沪校较近,风气开通,学校可任学生自由选课,陈布雷受一位教史地的老师影响,“多习史地、政治、泽以文字”,每逢开会必登台练习演说,初时艰涩,后在校园内外竟颇具辩名。
在府中期间,陈布雷在学生中倡导新科学新道德,反对旧式学校生活和腐化学风,常常引起学生中的新旧势力之争。一次以新道德为题的演讲会,陈布雷言辞过激,竟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后因校方有意偏袒对方,处置失公,陈布雷拂然退学,离校而去。
1907年,陈布雷由慈溪县中学考取了浙江省高等学堂哲史政法科。浙高注重外文、史地、法政、国际时事等新学科。陈布雷眼界大开,然而他仍不满足,经常约几个相知同学去国文教师沈士远先生处借“禁书”。他追鉴《復报》、《民报》、《新世纪》等进步刊物,并大发议论,有时竟毫无顾忌地把“光復汉物、驱逐胡虏”写进作文。沈士远先生说他“已接受并信仰中山之革命思想,又能以文字表达其革命意志。”
1909年,邮传部长汪大文主张沪杭市铁路借英款修筑。浙省人民竭力反对,以力保主权为号召。杭州士绅、学界、商界纷纷组织团体,参加统一组织“浙路拒款会”。陈布雷被浙高推为学生代表之一,不但参加了集体请愿,还为“铁道国有”亲自至信杨度。此信寄上海《天锋报》发表后起了进一步动员沪杭各界民众的重要作用,将铁路拒款运动推向了高潮。
浙高毕业后,陈布雷因当年《天锋报》发表了他致杨度的一封信,从而开始了他16年的办报生涯。
陈布雷在接受反清革命思想和斗争实路中深刻认识到欲行革命必先唤醒国民,而达此目的,报纸就是最好工具。《天择报》总编辑戴季陶从当初发表陈布雷致杨度的信中知其思想活跃,立论凿凿,文笔犀利,力邀陈布雷人社办报。双方一拍即合,1911年秋,22岁的陈布雷入了《天择报》做编辑。
在《天择报》期间,陈布雷每日摆短论两则。使用“布雷”笔名即由此时开始。据他自己说:“布雷”二字是他在浙高时,同学戏呼之称。同学见他面颊圆满,戏以“麵包孩”相呼。“麵包”英文为bread,译者为布雷。总之他好撰文投报馆,常以布鼓自拟,故自取布雷笑名,后有人赠诗云:“迷津唤不醒,清作布雷鸣”,确是他当年在报界为反清革命疾声呼吁、奋张挞伐的写照。
陈布雷在《天择报》期间,与职业革命家、国民党早期着名领导人宋教仁过从甚密。当时宋教仁自日本归国策划革命,利用于右任《民立报》任主笔做掩护。他们之间颇多往来,宋佩服他思想敏锐,见解深新,当然更看重这个青年朋友的反清革命倾向。宋教仁留日时,对国际时势颇有研究,并经常在《民立报》上发表国际时事评论与专文。陈布雷也争先在《天锋报》为文论之,与《民立报》互相呼应配合,颇为默契。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消息传到上海,陈布雷立即撰拟专文意欲为之欢呼。总编见各报称武昌起义者为“逆军”居多,力主慎重,不同意称武昌起义者为“义军”。陈布雷力排此议,绝不愿附和各报,乃称武昌“革军”。以《谈鄂》专题,连发10篇评论。从此陈布雷大名更加响彻京沪杭。
1912年元旦,孙中山先生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发表第一篇《告友邦人士书》。初稿用英文撰写。外交总长王宠惠自京到沪寻人翻译。有人荐举陈布雷。王宠惠本人留洋多年,中英文俱佳,深受中山先生的赏识。他了解到陈布雷并未进过大学,颇不以为然,只让陈试译一段。岂料,陈布雷一挥而就:
“……吾中华民国全体,用敢以推倒满清专制政府,建设共和民国,布告于我请友邦。易君主政体以共和,此非吾人徒逞一朝之愤也。天赋自由,索想已夙,祈悠久之幸福,扫前途之障蔽,怀此微悦,久而莫达。今日之事,盖自然发生之结果,亦即吾民国公意听由正式发表者也。”
王宠惠阅毕,连声喝彩。第二天陈布雷又以《天择报》率先全文发表。然而,总编李怀霜对陈的“不慎”却大为不满,不久陈的论说栏总编辑被撤换。后又降低月薪,迫陈离去。1912年,陈布雷回宁波效实中学教学9年。但他始终未能忘情于新闻事业,此间仍然兼任了宁波《四明日报》撰述,还为上海《申报》译寄稿件;但他在报界重振声威,是在1921年7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