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西安事变固然改变了蒋介石的一些做法,但却丝毫未能改变他的政治立场。
第十二章 抗日‘统帅”
1.抗战爆发
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之后,1937年4月1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会议决准蒋介石请假两个月,以资休养。5月“蒋公病癒回京销假”,接着就上庐山;并同汪精卫一起召集学术界名流开谈话会,同时举行军事人员训练班。在此期间,中日外交交涉濒临破裂。日本提出极为苛刻的条件,要求“一、中国应承认‘满洲国’存在之事实,并承认‘满洲’为已失之领土;二、中国应与日本签订特殊协定,保证于将来不侵犯日本在华权益……三、中国应同意日本在华北享有之特权,关于内蒙问题,中国应注意日本意旨。”对这种公然视中国为“子国”的态度,蒋介石也十分气愤,说“倭寇向外侵略,已至满溢时期,物极必反,其败可立待也。”
1937年7月7日,日本军方诡称他们在北平近郊卢沟桥的驻军中一名士兵在军事演习中失踪,悍然发动了对中国守军的进攻。守卫卢沟桥的中国军队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二一九团奋起抵抗,“七·七卢沟桥事变”就此爆发,中国人民从此开始了长达8年的抗日战争,同时也最早开闢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的东方战场。
冯玉祥将军曾记述“七·七事变”的情况说:
那天(1937年7月7日),是日本的军队在河北省宛平县卢沟桥附近,同二十九军宋哲元的军队发生衝突。宋军的团长吉星文(吉鸿昌将军的侄子),看着日本人处处都欺侮中国人,并且以为中国军队决不敢抵抗日本军队,吉团长下令他的全团官兵说:“若日本人有一点越轨行动,无论官兵都要排命牺牲保持国家的体面,万不可怕发生事端。”因此日本人硬要进卢沟桥的地方,就发生了战事。果然是愈打愈厉害,日本人死在吉团长这一团人的炮火之下的人不少。到了九日,日本的军队更增加了。十二日,日本人就占了天津车站。二十六日,日本军队占领廊坊。日本人香月向宋哲元提了最后通碟,宋哲元拒绝日方要求,北平四郊发生激战。
日本人轰炸南苑的时候,副军长佟群阁、师长赵登禹同时阵亡。都是蒋介石预先有命令:不要抵抗,不然的话,这两位高级将领,就是死也应当打死好些日本人,绝不会就被日本飞机炸死了。这是一件使我最痛心的事情,当时我作了一首哭传、赵的诗。
北平城里,因为宋哲元的军队撤走了,留下张自忠将军;张自忠后来也走了。他有一个旅长要留在北平,张自忠的一个团长(刘汝珍)说:“我们要向日本鬼拼死命,为什么留在这里等死。”马上带着他的一团人出了德胜门向北走了,很有意思的是另一团人也跟着刘汝珍走了十分之九。日本军队在后面追着打,他们还是很勇敢地退到南口以北同刘军联合起来。由此可见他们的旅长虽想要苟且偷安;但一般的官兵能够很勇敢地不听他的乱命。这就是他们的军队,平素里有一种无形的精神教育。到了重要时候,他们能够分别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更能认出来,什么是治命,什么是乱命。
到了七月十九日,蒋介石、张冲、邵力子为国民党的代表,同共产党周恩来。博古、林伯渠,在庐山开谈话会。蒋介石允许承认陕甘宁边区,从此才算是国内的党派斗争要停止了。团结一致,抵抗日本的事情有了很大的希望。当时我对蒋介石说:“只有这一件事,你办得好。”蒋回答我说,以后他愿意更要本着这个意思,继续努力下去。我说:“应当如此,我要恭贺你。”
想不到二十九日那天,汪精卫在南京广播,题目是最后关头。那天汪说的完全是宣传民族失败主义。由此可见,汉奸的作用,汪蒋两个人是一致,蒋介石刚刚有了千分之一的团结内部、抵抗日寇的打算,马上这个卖国贼汪精卫又在那里胡说起来,又加上蒋介石的心腹刘峙,从平汉路一直向后跑,弄得大局只看见坏,看不见好。他们因此好宣传:你们看抗日不能成功吧?为了用种种方法,证明不能抗日,粮食、弹药、交通,什么都没有一点准备。我问过蒋:“为什么不准备呢?”蒋说:“若一准备,日本人就知道了,日本一向我们进攻,那还不亡国么?”他没想到他没准备,日本就不向他进攻么?
蒋介石对日本人的侵略行径虽也十分气愤,说日本人“其败可立而待也”,但一到了日本人拿刀动枪真杀真打的时候,他就又开始“不抵抗”了。这一个“不抵抗”,害了佟、赵两位将军的性命。据说,因为当时蒋在庐山,得到消息已是7月9日,而他的对策都是“不屈服不扩大之方针”。蒋介石这种一味妥协的方针实是其来有渐的。
早在1927年5月,当蒋介石的北伐第一路军进入山东时,日军即在青岛登陆,7月曾一度侵占济南,屠杀过中国人民。1927年6月27日至7月7日,日本田中内阁召开了“东方会议”决定:一、保护在中国的既得利益,为了自卫,虽出兵亦在所不辞;二、对中国东北将负起整个治安之任,并使满蒙脱离中国而独立。臭名昭着的“田中奏摺”就是这时提出来的。田中内阁的侵华政策,遭到了日本国内进步人士和旅日华侨的反对。为此以田中义一首相为首的军国主义分子杀害了千余名进步人士,逮捕了三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