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还想再问,他实在不放心尚雪臣的路子,可一直垂着头的尚雪臣却是「腾」的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周哥立马噤了声,他怕说多了再让尚雪臣变得更心烦意乱起来。
「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好,你去吧。透透气让脑袋清醒一下也好,小袁这里我给你看着。」周哥撑着张笑脸看着往外走着的尚雪臣,等人一走开他的笑也立马垮了下来,回头看着亮着「手术中」的灯,嘆口气,「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到底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尚雪臣从大楼里出来,嘴里不断念着这句话浑浑噩噩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季书平,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明明对你说过让你相信我来着,是我没做好,是我没做好。」尚雪臣停住了脚步,望着这条小道的尽头,「不行,你还不知道,我不能让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伤害自己的身体,我得告诉你,我得告诉你!」他口里一边念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慌忙拨出了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接电话!快接电话!」尚雪臣咬着手指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不断打了出去,可每一通的电话都回答他的是电话已关机,「接电话,快接电话!我求你了!求你了!」尚雪臣急得在原地不自觉跺起了脚,只是他脚腕带着伤,脚底下还是不平的鹅卵石路,一个没踩稳人直接摔在了地上,手机都给摔出了老远,在夜里只发出了「嘟嘟嘟」的声音。
「该死,该死,我真该死!」尚雪臣揪着自己的头髮使劲揉搓着,他现在心里一团糟,什么都被搞砸,袁立安的身体被他搞砸,季书平的信任也被自己搞砸,以及,他们的将来,他们的将来也被自己搞砸了。想到自己搞砸了他们的将来,尚雪臣坐在地上圈起了腿,小声的啜泣着,「书平,你要是有个万一,我会过去的陪你的。」
「嘟嘟嘟嘟嘟嘟……」
安静的小径上只有尚雪臣手机发出的「嘟嘟嘟」声,他没有去捡手机的打算,好让这声音能盖住自己的小声哭泣。
「嘟!」声音戛然而止,手机被人挂断,尚雪臣闻声抬头去看,一隻布满老年斑的手伸过来在他抬起头来时擦干了他脸上的泪,尚雪臣抬头看的便是一张布满皱纹正对着自己笑着的苍老的脸,「崽崽不哭。爷爷给你找到玩具了。」尚雪臣挂着眼低头泪看着自己的手机被送到了面前。
「咩咩不哭哦,咩咩不哭哦。你看爷爷都帮你把玩具送过来了。」
尚雪臣看着哄着自己的老人家问,「崽崽是谁?」
「你就是崽崽啊?」
「嗯?我就是崽崽?」
「爷爷!」尚雪臣和摸着自己头的老人家同时回头去看,月光正好照出一个往这里跑着的人影,尚雪臣眯起眼睛来看也没能看清着急过来的人是谁,只是听到那人焦急说着,「爷爷,你认错人了,崽崽在这里!」
康叔来看季书平的时候,季书平仍旧坐在房里的地上看着投影仪里放着的影像,看到屏幕里的人笑的时候他也跟着笑一下,听到屏幕里的人气冲冲说一句「别拍」时,季书平的笑便渐渐敛下,然后把影像倒退着从头再放一遍。
「他这样有多久了?」康叔躲在门后问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保镖。
「好像这样快有三天了吧。董事长也不准我们去和他说话,偶尔上来检查他的状态就看见他这么坐在地上时哭时笑的,有时候还会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康叔透过门缝往里看着地上坐着的季书平,看见了他手里紧握不放的音乐盒,「他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
「这两天一直没睡,就是坐在那里反覆看着视频。」
康叔听到嘆了口气,房里没了声音,康叔小心的又拉开了点门往墙上看,画面暂停,看样子好像是在游乐场里,康叔刚好就看到了两人在海盗船上接吻的画面。一看到这画面,康叔吓的立马关上了门,回头看一眼紧贴在自己背后的保镖,吩咐他,「你先下去。」
「那少爷的饭?」
「我今天会带少爷到下面厨房去吃。不能总让他窝在房里。」
「好,那我就先去让人摆饭。」
康叔点点头,等人走了才开了门进来走到了季书平身边,一眼不敢再去看墙上的画面,只低头说着,「少爷吃饭吧。」
「送到我房里来。」
「少爷,下去吃吧,也不能总待在房里,人都闷坏了。」
季书平回头看了看窗外,「反正被关起来了。」
「少爷,你多走动走动也好啊。」
「过去几天了?」
「什么?」康叔有些疑惑的问着。
「从我被关起来过去几天了?董事长对外头的舆论把控的如何了?」
「少爷过去三天了。至于舆论嘛……」康叔只知道现在外界媒体和季氏内部都一团糟糕,可他只安慰着季书平,「少爷,等风头过去了,董事长气消了一定就会把你放出来的。」
「过去三天了啊。」季书平看着墙上暂停的画面,康叔的头埋的更低了一点都不敢往墙上看,「康叔,我没胃口,让我打一次电话给他吧。不然我觉得我快支撑不下去了。」
「这……」康叔有些为难起来,「董事长交代过不让你和外界有一点联繫。」
季书平抓上了康叔的手,「求你了康叔,看在你看着我长大的份上,我想听听他的声音,就听一次就好。就当作我和他之间的了断,让我死心之后去和董事长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