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平随意拨开弔在天花板上的头髮,别再吓着了后面跟着的人,「嗯,我是故意的。外面人多,我想躲进鬼屋里,好和你一路都牵着手。」
尚雪臣沉默着和他十指相扣,「其实鬼屋又黑,还老有人窜出来,我感觉我们应该没那么快走出去。」
季书平扣紧了他的手,「嗯,我也觉得。」抬头一看出口就在眼前,沉默着打转方向,「我刚刚在那个转弯口好像走错了路。」拉着尚雪臣又往回走,遇上后面进来的游客,彼此都吓了一跳。
他们就这样拉紧了对方的手,在黑漆漆的鬼屋里走了足足两个小时。等扮鬼的工作人员第三次看见他们这张熟悉的脸时,都失去了一开始张牙舞爪衝出来吓人的动力,只是意思意思地对着他们举起胳膊,敷衍的叫个两声又无精打采的回去了。尚雪臣分明听到了转身躲回墙后的工作人员嘀咕着,「怎么又是他们?」
等到第四次再遇到的时候,扮鬼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了,礼貌地询问,「你们是不是迷路了?我请人带你们出去?」他们这才恋恋不舍的出了鬼屋。
出了鬼屋谁都没有要鬆手的意思,季书平抬头看看天,夜也快来了,意有所指的说着,「天也黑了。」
尚雪臣也抬头看了一眼天,「嗯,天也黑了。」
这意思是,天也黑了,没人会看得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了。
季书平拉拉尚雪臣的手,「走吧,该去坐摩天轮了。」
尚雪臣一点头,抬头正好看见季书平正盯着自己的眼睛,笑着晃晃他的手,「走吧。」然后一起往摩天轮走去。
第91章
尚雪臣坐在车厢里,摩天轮开始运转,他侧着身子去看窗外,看地面慢慢变远。有手从他背后绕到他腹前,是季书平从背后抱住了他。
季书平把下巴搁在尚雪臣肩膀上,侧脸用鼻子在他颈线磨了磨,他们越升越高,升到半空晃了晃,尚雪臣拍了拍季书平扣在自己的肚子上的手,「你坐好。两人都坐一边,不平衡了吧,车厢都开始晃了。」
季书平坐好了,其实他坐好姿势也还是没变,只是没去蹭着尚雪臣,抱紧了人,抬头去看半黑不黑的天,只挂着一两颗星,街上的路灯也还没完全亮起,各家店铺的霓虹灯都还没亮着招揽客人,坐在摩天轮上,只觉得景色单调。
不过,还是满足了的。尚雪臣望着,庆幸了自己和季书平来坐了摩天轮。走前还能把城市街景一览无余,也算是没有遗憾。季书平抱着人问,「你在想什么?」
「我想起了那次在山顶。」
「我那次在山顶说得话还算数。以后……」季书平和尚雪臣说过了很多遍类似以后这样的话,诸如此类的还有别走,留下。只是一次都没能成功,他有些失了信心。
尚雪臣没听到季书平会说出一个怎样的以后,他其实挺想听的,配合着场景,气氛,该是听一些好话,只是听到季书平的这一个停顿,他也知道,话说得再真,对他们而言都只是个海市蜃楼。
他摸着季书平的虎口,看着天,「不想说就别说了吧,我知道你也怕徒劳。」
「其实我也可以不徒劳无功的,就看你。」
尚雪臣想要和他说这不是他能决定的,现在的情形不允许他们在一起,自己是在护着他,是在……
只是张了口之后,却怎么都发不出声,低头想起了在那个站台,大巴车来时自己瞬间就被后悔淹没。
季书平看他皱眉的样子,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算了,我不提了,你别再想了。」
尚雪臣放鬆了身体往季书平怀里靠了靠,天虽然黑了,可游乐场里还到处都是人,都是结伴来的,看着很热闹,「我小时候家里也挺热闹的,到处都是人。只是很奇怪,再怎么热闹我都觉得冷清,感觉那热闹和我无关。现在也很奇怪,坐在这上面,看着底下的热闹,其实也是离得远的,现在却觉得自己是在这热闹里的。」
季书平听他说着,收紧了手臂搂紧了他。
尚雪臣回头,正好两人的鼻尖碰到,他问季书平,「你呢?说说你小时候。」他记得季书平和自己说过,他小时候家里也是冷清的。
「我小时候?」季书平用鼻尖去点了一下尚雪臣的鼻尖,稍一用力,又把尚雪臣往自己怀里近了近,这样他好贴住尚雪臣的脸颊,「我小的时候,家里也很冷清,可能是因为双职工父母?」季书平自嘲的笑了笑,尚雪臣用自己的手包住了季书平的手,「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季书平笑得清冷,去看远处写字楼上的霓虹灯,「我旁观过热闹。好像是过年,我经常罚站的走廊尽头有窗,正好半夜十二点,能听到难忘今宵,别人家的孩子大概守完了岁拿着红包,出去捡没放完的小鞭炮。我站在窗户那里看见了烟花。其实,当时看着觉得挺好看的,可能因为烟花好看,也挺羡慕别人家的热闹。」
「那你比我强。」尚雪臣笑着从季书平的虎口卡进一根手指去挠他的手心,让他分心,不然怕他又沉浸在小时候的孤单里,「我可一届春晚都没看过,我过年都睡得早。」
季书平笑着贴着他的脸,和他一起去看窗外的风景。他知道尚雪臣在撒谎,过年怎么会睡得早,各家都很吵,乡下的鞭炮声都能传进城里来。
从摩天轮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游乐场的人都没见少。尚雪臣还准备问季书平还想玩什么,却被季书平拉走,他感觉季书平走的有些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