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平收了手站起,故意在尚雪臣面前拍了拍湿了的手,「不好意思,我近视。」
「近视那就戴眼镜!」
「你说我戴眼镜不好看。」
尚雪臣真是觉得季书平越来越会拿捏自己了,气得他双手交叉,抱臂胸前,自顾自的往前走。后头跟上来的季书平拉他一把,让他走在了自己的身侧,好帮他挡住海浪。尚雪臣没注意到他的体贴,因为被浪打湿了鞋,他的总觉得有石头硌着了自己的脚底。
等到了酒店,他对季书平说,「我先去换身衣服,你在餐厅等我就好。」
季书平点头,往餐厅方向走,回头想问尚雪臣除了粥,要不要再吃点其他什么,就看见了他彆扭的走路姿势,右脚落地时,只脚尖点地,脚后跟没着地,他想起那是被浪拍过的那隻脚。
尚雪臣回到自己房间,直接就往浴室走,脱了鞋坐在浴缸边,抬脚一看果然脚底扎进了东西,带出了一点血洇红了袜子,咸味的海水直腌着扎破的地方疼。放了水正要给自己沾满沙子的脚冲洗一下,就听见背后门响,差点没吓的他滑进正放水的浴缸。
回头一看,居然是季书平,仔细想想除了他也没别人能想进就进这间房了。尚雪臣转头,只把注意力放在放水的浴缸里,把脚伸进水里,左脚踩上右脚的脚背,他不太想让季书平看见,「不是说了让你在楼下餐厅等?我冲一下沙子很快就下去了。」
季书平也在浴缸边坐下,「我帮你看看。」
「看什么看,你快去点餐!」尚雪臣底气不足,连带着把人轰走的话都听着没什么威慑力。
看他不配合,季书平弯腰把手伸进水里,抓住了他的脚腕,「给我看看,不然我现在一拉你,你整个人都摔进浴缸里。」
尚雪臣皱着眉头,没法儿,只好配合季书平手上的动作,抬起了脚,搁上了季书平的大腿。季书平拿着毛巾包住他的脚,给他先擦了一遍,打开手机电筒照着,「脚上好像刺了东西。」
尚雪臣有些难为情,还没谁摸过他的脚,「我自己挑出来就好。」说完就要缩脚,被季书平攥紧了脚腕,没能缩回去。
「不是很深,我帮你挑出来。」
攥紧脚腕的手下移覆上尚雪臣的脚背,另一隻手在他的脚心挑着刺,这让他感觉有些痒,感觉季书平不是在挑刺,而是在把刺从脚底钻进他的心里。
刺不深,其实好挑的很,露着头,稍微挤一挤就挤出来了。可是季书平却装模做样,做出一副挑的艰难的样子,手指直在尚雪臣的脚心搔。
「还没挑出来吗?」尚雪臣实在忍不了这痒,脚开始要躲。
「别躲,本来要出来了,你一躲我又找不着了。」这话一说,尚雪臣只能忍着不躲。季书平的手指扫在他的脚心,说着在找脚底的刺,眼光却是停在脚背上。尚雪臣的脚不小,季书平的手掌也不小,正好都盖住了他的脚背。他成天穿着帆布鞋,从没见他穿过凉鞋人字拖什么的,脚背倒是比胸口还白,上头的青筋清晰可见,覆在脚背上的手指头,点在突起的青筋上,那感觉和按上钢琴上的黑键差不多,季书平抬头看他一眼,还没等他开口问好了没,又低下头去装做认真的样子,其实比按下钢琴键的感觉好多了,毕竟摸上的是肌肤。
尚雪臣看不见自己的脚底板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他有些怀疑,可看着季书平低头认真的只留给自己他头顶的发旋儿,还是觉得自己的怀疑太过小人之心,等了半天,终于试探性的问出口,「不是说不深吗?」怎么挑了好半天?只是后一句的疑问没说出口。
季书平终于鬆了手,用毛巾裹住了他的脚,「以为不深,挑是真不好挑。现在已经挑出来了。」
尚雪臣收了脚,感觉也没那么疼了,对上季书平的眼光又觉得不好意思,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啊。」
「换了衣服,下来吃早饭吧。」说完起身走出了这间房,到了走廊却站定了有一会儿,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平常不觉得,现在摸过倒才发现就连一双脚摸起来都很有意思。也是,他哪里都让自己觉得有意思。
尚雪臣换了一身衣服,下了楼,进了餐厅一眼就看见坐在桌边等着他的季书平,等他坐下才发现季书平也换了身衣服,没穿平时总穿着的西装,和自己一样短袖牛仔裤,看起来也挺顺眼。目光移到季书平的手上,想起他刚刚帮自己挑刺,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你洗手没有?」
季书平听他这么问,拿起手边的湿毛巾当着他的面又擦了擦手,「洗过了的。」
尚雪臣低下了头,又不是嫌弃他,只是关心一下还故意当着自己的面擦手膈应人,真是讨厌。心里嘀咕完,才闷头一勺一勺的喝起了粥吃了两个流沙包。
「你脚很疼吗?」
尚雪臣咬着包子回答,「还好,不是很疼。」
「原先打算带你去市里逛逛,现在你脚不太方便,只能带你去海边小镇看看。」
尚雪臣嘴上虽然说着不疼,可伤在脚底板,要是走路还是有点不舒服,「很远吗?」
「不是很远。原先只是普通镇子,后来旅游开发成了特色。而且我们开车过去。」
尚雪臣听他说开车过去,才放下了心,想想康叔不是跟了来吗,自己少走几步路少受罪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