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看对面楼干嘛?」周媛出来的时候看见尚雪臣坐在地上扭身看着对面。
「我看对面黑漆漆的,像个开口的盒子。」尚雪臣转过身来对着茶几前的电视机。
「这小区入住率挺低的。你不是今晚去酒吧的吗,怎么突然回来?这么久没去,齐梁应该挺想你的吧。」
季书平半眯眼睛,齐粱是谁?
尚雪臣灌一口酒,「本来想去的,突然觉得没意思就回来了。」
「没意思?你成天在外混,这会儿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也不是突然,是我一直觉得都挺没意思的。」
「那你不找份正经工作,成天打散工,也是因为觉得工作没意思?」
尚雪臣举着啤酒举了半天,过了一会儿才仰头喝尽手里的酒,「我这种人,反正人生随意,怎么浪费都好。」喝完转身伸手在沙发上找电视遥控器,可惜时段不好,这会儿到处都播的是有关男女爱情的偶像剧,看着就心烦。想找个新闻联播给自己提升幸福感都不行。
没办法,尚雪臣随意挑了个偶像剧就开始看。也就那么几个套路,打霸道总裁一巴掌,总裁被一巴掌扇出了爱情。老套的情结,可今天尚雪臣看着却有些羡慕。
旁边的周媛喝着啤酒开始吐槽,「什么年代了,还这梗,我要上去给我们经理一巴掌,从此在这行业被封杀。」
「挺好,我挺爱看的。」最起码阳光健康不是,摆在明面上的爱情。
「呵,没想到你挺少女心的。」
尚雪臣没说,他羡慕摆出来的爱情,也知道自己不会有健康的爱情。
周媛看他情绪不对,抓着他的肩膀摇了摇,「唉,你今天怎么了?」
尚雪臣如实回答,「我初恋结婚了。」
周媛乖乖闭嘴没说话,男人的初恋都是白月光,碰不得,说不得。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还是挡不住疑惑问出了嘴,「齐梁结婚了?」
尚雪臣嘆口气,「不是他。」
「不是他啊,他开酒吧的那块地儿上都在传,他是你的白月光来着。」
尚雪臣懒得解释,说多都是无用,他们觉得是就是吧,反正他早已无所谓。
周媛轻轻捣他,「说说呗,憋着难受。」
尚雪臣看着电视,沉默半晌,开了口,「她先告的白,我头一次被郑重告白。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是真的很不错。她一直很好,开朗大方,做事也果断干脆,真的很阳光了。」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她的错,你的错?」
「我的错。错在我一时昏了头,接受了她的告白。」错在我一时贪恋温柔,却又觉得她的阳光开朗太刺眼。
周媛有点听不懂了,「我是问最后,是谁提的分手,为的什么?」
当时是尚雪臣先说的「我们算了吧」,真要追溯谁提的分手这个问题,好像又说不清。「因为我太槽糕,她选了别人,情有可原。」
周媛撇撇嘴,「我又不认识她,难道你还会怕我说她坏话啊。」说完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告诉齐梁。」
尚雪臣嘆口气道,「佳佳对我告白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她的真诚。不带谎言的真心很耀眼,我看着有欣喜,有害怕。怀揣着不安,对她若即若离。离远了,怕她走开,靠近了,怕真心烫手。」
「可能是这样,所以她缺乏安全感,质问我爱不爱她。她质问我的时候,我竟然答不上来。后来她出轨了。是我让她不安,所以就算她出轨,我都知道不能怪她,是我没有好好对待她的真心。」
「可我真的被她打动过。」被这一颗不加修饰的真心深深打动,一边对她若即若离,一边想要拴紧。
电视上的偶像剧已经播到了男女主人公从误会到谅解,真好啊,这样沟通过后拥有彼此的坦然。
女人的八卦欲支使着她们刨根问底,「所以你的捧花是订给她的?」
尚雪臣实话实说,「嗯。以前她很喜欢白玫瑰。以前的她真的就像白玫瑰一样天真单纯。」
「你都说她以前了,那现在呢。」
「现在?」尚雪沉仰起脖子,把头枕在沙发上,「原本今天我想真心祝福她,可她偏偏硬说我是去嘲讽她,逼着我承认,我因为当年她的出轨而恨她。」原本单纯的人,逼着他用最厌恶的谎言给由真心开始的感情一个破败的结局。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带着一颗真心去祝福,最后却变成谎言里的偏见。可这又能怪谁呢,还不是怪自己。当年偏偏佳佳找他对质的时候,齐梁出了事,偏偏让佳佳知道了自己和齐梁的纠葛,偏偏让她看到了不耻的一幕。那时候,尚雪臣明白了,他真的只能呆在黑夜里,像佳佳那样的人靠近,他除了给她不幸,也给不了其他。
周媛看着电视,沉着脸说,「你不爱她,这么做迎合了她的自欺欺人,是不是少了一些负罪感?」
尚雪臣仰着头看客厅天花板的灯,太伤眼了,只有闭上了眼。
周媛的声音传来,「直到最后,她宁愿相信你是来讽刺她的,也不愿意你是来衷心祝福她的,是因为哪怕你有一丁点的恨她,也代表,你曾经有那么一点爱过。」
「放不下的不是你,而是她。」
用力爱过的不是你,而是她。
客厅里一时没有了两人说话的声音,只有电视机里主人公动情的对白。周媛看着电视,把埋在心底的话问出了口,「你真的只伤害过这一个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