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打开书本遮挡,一手托着腮,即使紧紧抿着唇,唇形也似花瓣,丰润红艷。
孟芃芃被她好一通夸讚,抬头,不经意撞进她眼里。
明玥有一双轮廓极美的桃花眼,雾气缭绕,好似浸没着整一个江南的烟雨,说不出的柔美娇怯。她才十五岁,既有少女的清纯甜美,又有一些悄然绽放的妩媚。
孟芃芃想,如果她是陈修齐,他也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也会不顾老师的期待和家长的教育,偷偷给明玥写情书。
但陈修齐来得有点晚,这一朵鲜花已经插在了……
孟芃芃朝后座看,未到上课时间,周自恆还未进教室,座位上摆着散落的各类书本——那不是周自恆用功念书,而是从未曾收拾过书本。
孟芃芃心里嘆息一声。
又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孟芃芃出神片刻,轻声提醒明玥道:“陈修齐在高二理科实验一班,一教学楼三楼最右边那一间。”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忽而又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转交回去,我……我下午会去一教学楼……”
她去一教学楼做什么呢?那里只有高二高三实验班。
孟芃芃心里扑通扑通跳,但依旧装出镇定的模样,将话补充完整:“我去找物理竞赛辅导老师。”
对,她是去找老师,而不是去找……
她素白的脸上飘上了一点红色的云朵,气质柔和下来。
这是孟芃芃没有发现的。
明玥何等细腻的心思,心念电转,便知道孟芃芃的真正意图。
孟芃芃喜欢她的邻居哥哥戚嘉平,一个会踢足球的男孩,一个把高三资料送给孟芃芃的男孩,不到两个月,他将会迎来一场千万人的战争——高考。
孟芃芃不说,明玥也就没有点破,她四下看了看,同学陆陆续续赶来,端着书本朗读。
她放下心,从书页里把粉色情书重新拿出来,交到孟芃芃手里。
明玥还未收回手,忽而就有人将情书抽出。
是个较为活泼的女生,叽叽喳喳爱八卦,大大咧咧,明玥记得她叫赵曼蕊。她抢走了情书,笑着说一句:“明玥你又收到了情书啊。”明玥貌美,收到情书多到数不过来。
明玥没有应答,站起来想将情书收回来。
赵曼蕊退了一步,依旧笑着扬了扬粉色信封,把信封翻转,看见上头铁画银钩的名字,笑容陡然就僵住了,错愕惊呼:“陈修齐给你写情书?!!”
早读课铃声在这一刻打响,周自恆勾着书包进门,便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踩着阳光而来,黯淡的金线将他的脸打出棱角分明的深邃线条。颀长的身量落下长影,人只是半隻脚进门,巨大的存在感便随着长影一起,率先扑来。
他脚步顿住了,背光,明玥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本该早读的教室议论纷纷。
“陈修齐……是高二的陈修齐吗?”
“学校只有一个叫陈修齐的人……”
“陈修齐怎么也会写情书,他可是要考清北的!”
“明玥长得漂亮啊,校花诶,跳舞又好看。”
“……”
赵曼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一封情书,没有给明玥一点机会。
散落下来的是一地照片,和一封字迹工整的信。周围学生纷纷把照片捡起来,是明玥跳舞的瞬间,穿水蓝色舞衣,上了妆,亭亭好似画上人,背面还有字,写的是“第二次见你跳舞,在英国。”
拍照的人显然用了十二万分的心,舞团里众多姑娘,唯独拍下她一个人,拍下的照片记录了她跳舞时最漂亮的亮相时刻,光影和画面比例都恰到好处。
明玥并不在乎其余人的议论,看向周自恆。
他还在门口立着,换了个姿势,斜斜地靠着门框,见她望过来,头仰倒天上去,嘴巴也翘的老高,满脸的“我不开心”。
白杨就跟在他后头,不敢跨过周自恆进来,探着脑袋,滴溜溜转着眼珠子,胖胖肥手搭在墙壁上。
明玥眼巴巴地看着周自恆,看了好一会,又觉得委屈又觉得心虚,低下头。
“情书拿来——”周自恆拍了拍门板,震天响,他感冒没好,有点鼻音,姿态跟着懒洋洋的,“我看看。”
赵曼蕊不敢做声,小心翼翼地把情书送过去,其余人把照片塞回赵曼蕊手里,生怕惹怒周自恆这尊校霸。
情书也是粉色的,还有些香味,内容从古到今大抵都是一类,缠缠绵绵的话语包装一个核心思想。
周自恆扫了一眼,慢条斯理地把信封和信纸撕碎,扔到白杨手里,冷冷哼声:“这情书,水准太低。”
他唯独没有撕开照片,手拿着揣进荷包里。
他跨了一步,进教室。
议论声全无,琅琅书声响起,好似刚刚的一切只是虚幻的一场戏。
但明玥知道这不是。
周自恆走过她身边,鼻孔出气,哼了哼声,脚步重重响。
“只喜欢你。”她趁着他走过的瞬间,拉了他的手,“周周。”
她的声音细细糯糯的,几乎要被琅琅书声淹没,周自恆勉强才听清。
她还是垂着脑袋,长发落下来遮住脸颊,他只能看见她一截玉白的脖颈。
【只喜欢你。】
妈的!
周自恆“啧”了一声。
太他妈会哄人了!
周自恆忍不住勾唇,“嗯”了一声,在她手心画了个爱心,走回自己座位。
孟芃芃看见两人的一番小动作,沉静的侧脸绷成一条线,片刻,又继续拿着笔,一行一行在糙稿纸上写着代数算式。
白杨跟在周自恆后面,撕碎的情书被他捧着,他偷看了一眼孟芃芃,心虚又紧张地低下头,摩挲着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