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生暴政恣睢的昏君,不早就应该死了?大乱之时,他不是被交出去,当众斩首了吗?!
杨鞣瞪大了眼,心跳极速得仿佛快要跳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躺在硕大冰棱之中的男人,走近几步,待看清后又惊恐地后退。
鲍椒盐担忧地跳到他肩上,摸着他冰冷的脸。
「杨鞣,杨鞣,你看着我,别怕。」
杨鞣颤抖着,靠在了一边的冰柱上,一隻手摁在鲍椒盐背上。
「椒盐,他……他是不是?」呼吸都变得困难,杨鞣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哪怕再恨他的父亲,嘴上说着冷冰冰的话,实际上,他根本做不到绝情。
这个男人,在见他的时候,总是笨拙的,万般小心,从来不让他知道那些阴暗的角落。
他小时候总因为父皇不在身边而颇多微词,男人都一一应下,温和地许诺他,以后定会多陪伴。
还有被裹在襁褓里,动盪的时刻,年纪太小,那段记忆支离破碎。后来才意识到,是妖族头领劫持了他,威胁父皇,男人拼死一搏,带他回到了宫中。
他记得的,一直都记得,男人满脸血痕,却抱着安然无恙的他,笑得幸福。
记得清的,快遗忘的,有关父皇的回忆,他以为,都只剩他一人保存。
大乱前日,他和男人大吵了一架,说了重话。他明明知道,父皇是为他好,可就是无法接受从出生就附带着的谎言,把怨气都撒在纵容他的人身上。
还以为,第二天能和父皇道歉。
如今,这块残酷的冰封锁一切,他能看到男人,却无法触碰。
看着明明该沉眠于棺材中的亲人以这种方式被困在巨冰之中,恐惧、痛苦伴着一整年的寒风吹来,杨鞣几乎要崩溃。
鲍椒盐变回人形,紧紧抱着他,挡住他的眼睛:「不是,他不是,杨鞣,别看了。」
国师的声音悠悠响起:「都这么明显了,还要自欺欺人?」
鲍椒盐身体一僵,没能控制住,杨鞣带着怒意大步过去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白国师欣赏着他的表情,耸耸肩,说得平淡轻鬆:「如你所见,让皇上的龙体得以永存啊。」
「你是有多恨他,死了都不放过?」
「小猫,你可以走了。」
杨鞣都没让我走,凭什么听你的啊。鲍椒盐吐了吐舌,抓紧了杨鞣的手。
「椒盐。」
「嗯?」
「你先走。」杨鞣沉声道。
「……我。」鲍椒盐还想说不走,可望着杨鞣紧绷的侧脸,知道他下了决心,自己在这里只会碍事。
他吸了吸鼻子,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对不起。」经过的时候,杨鞣抱了他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
「你好好的,回来见我。」鲍椒盐拍拍他的后背,拼命忍住泪。
下方传来动静,原来是刚才的笨蛋反派,他们飞了上来,慌成一团:「大人!那两人被我们……啊!原来在这!还是大人厉害!」
「……滚下去,把这个小猫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啊?您要放他走?」扑棱着翅膀的女人面带怀疑。
「听不懂人话?」国师耐心有限,语气很冲。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啊……」蛾子精委屈道。
「……」
鲍椒盐乖乖跟在他们身后,往楼梯下走去。
「还让你们把剩下两人带到的,人呢?」
小狐狸忙摇着尾巴邀起功来:「逮到了,就在北宫下面押着呢。」
「那就好。」
「不对啊,你不是说南宫?」
「我说的北,北啊!」
国师脸都黑了,重重拍了一下柱子:「你们到底抓没抓到?!」
「大人别急……」小狐狸谄媚地笑着,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您,您头上……」
「什么?」
狐狸低下头,不敢吱声,只有蛾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完全移不开惊讶的目光。
白国师皱着眉往上一看。
「?!」
整个宫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众人皆一动不动,除了兔耳朵一摇一晃的国师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冷酷和傲娇8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鲍椒盐嘴都合不上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国师大人……原来也是妖族?
他不敢确信,迟疑着小声嘀咕道:「老师?」
「……」国师懊恼地捂着脑袋,一脸狼狈,手上青筋突起,想要把耳朵摁回去似的。
杨鞣紧紧盯着他,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瞳孔骤缩:「为什么……你的气味是?」
国师妖化后,身上若隐若现的青草香,正是他梦里总会闻见的,有关童年的味道。
可,能拥有这种味道的,只能是……
杨鞣尽全力稳住身形,绕开他,大步走下去拉住鲍椒盐的手,远远看向上方僵立着的人,寒声道:「你到底是谁。」
国师索性不再掩盖,任凭兔耳朵支棱着,平復好了情绪,静静垂头不语。
「藏得可真好啊,这么多年,谁都没察觉。」杨鞣愈发肯定,居然笑了起来,眉骨间都凝着凛冽寒意,透出嘲弄意味。
鲍椒盐握着他冰冷的手,内心也因为察觉到的事实而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