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清筝感觉到身后的力量,也惊讶地转过了头。
「椒盐……」
「清筝你感觉到了吗?是不是,是不是我的灵力回来了?!」
闻言,杨鞣猛地回头望去。
「什么?」
鲍椒盐又试了试,他真的能虚推出一股力量靠在吕清筝身后,既帮徘古减轻了负担,又调和着吕清筝体内的疼痛。
「太好了,椒盐。」因为疼痛,吕清筝的笑有些勉强苍白,但还是流露着喜悦。
鲍椒盐望向自己的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戒指在暗夜中也闪着光,如天上星,带来无限安宁。
杨鞣也是一样,猜测可能是昨晚他们一起修炼了的缘故,可惜这会儿没法细说,只能遥遥给了鲍椒盐一个眼神,便回头继续赶路。
视野越来越狭窄,森林中静得瘆人,前方隐约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杨鞣停了下来,做了个手势,其余人会意,不露声色地躲进了草丛。
恐怖的是,直到声音靠近,甚至径直穿过,他们都没有见到人影。
来者不善。
杨鞣握紧鲍椒盐的手,屏住呼吸,等待响动消失。
藏匿的寂静草丛里却转瞬升起一道道黑雾,谁都没有发现这些鬼影是何时埋伏在他们身边的。
敌人甫一出现,杨鞣就反应迅速地把鲍椒盐护到身后。
「化形。」这是让他变成猫钻进灵器。
鲍椒盐拒绝:「我要陪着你。」
杨鞣不肯答应。
鲍椒盐坚定地回望过去:「我现在灵力恢復了,可以帮你。」
不是争执的时候,杨鞣知道他拗不过小猫,只好取出弓箭郑重交予,继续保持高度防御,绷直划出安全区域守护着鲍椒盐,一边警惕还未发起进攻的黑影。
「千万小心。」
简单四字沉重如千钧,杨鞣担心太多,生怕鲍椒盐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而受伤。
鲍椒盐知道杨鞣心思如何,扶住他的手臂微用力一按,「别忘了以前上课是谁陪你一起的。」
「大皇子,让我好找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在场的人心中俱是一惊。
杨鞣循着声音望去,一个黑面人正立在道具中央,说是人,却只有空壳,从头到脚不带一丝人气。
「白国师,没想到你还活着。」
「是啊,我也没料到还能再见您一面。」
「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大皇子,别说得这么严重,都是为了保护您啊。毕竟,我发过誓,要永远忠于陛下的。」
杨鞣冷笑一声:「真是忠心耿耿啊,你理解的效忠,等同于背叛,亲手杀死你的王?」
面具遮挡下,男人的情绪阴柔莫测。
杨鞣冷静地说道,「你若是想斩草除根的话,没这个必要,我不会继承王位,也不爱戴那个男人,与其纠缠我,不如去寻寻别的私生子。」
男人仿佛洞察了一切,微微一笑:「真是绝情啊,陛下听到还有多难过?大皇子可别忘了,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就算不纯,也是半个人族,除了我,成千上万的人,都在等着亲手杀掉你,你逃不掉的。」
杨鞣微微颤抖一下,鲍椒盐攥着手心,把他往后拽了一把,挡在杨鞣跟前。
「老师,您肯定知道杨鞣从未有走帝皇那条错误之路的心,为何要这般针对?」
「小猫,你不懂。」男人嘆了口气,很无奈似的,「你毕竟是妖,还爱着他,难免被欺骗,他虽今日不称王,可难道一辈子就甘于平凡?为了不遭到人类和妖族的双重迫害,他早晚要做出抉择。如今妖族式微,你觉得,你的爱人会怎么做呢?」
每一个字都吐得轻巧,却尖锐如利剑挑开最不堪的地方,杨鞣虽是从未想过这些,更不在意王权,端的问心无愧,却被狠狠戳到软肋——
他害怕鲍椒盐的动摇。
鲍椒盐很久没有说话,黑面人愉快地抱起了双臂,欣赏着此番沉寂。
他以为小猫会听进去的。
而鲍椒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还用您说么?不管杨鞣怎么选,我都不离开,更不相信他会伤害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把他重新追到手了,想拆散我们?做梦!哼!」
「……」
「椒盐。」杨鞣感动得鼻子一酸,要不是还有人看着,早抱着他的宝贝哭了。
「傻羊肉,你紧张什么。」鲍椒盐捏捏他的掌心,「我又不会听他的。」
耐心耗尽,男人气得发抖:「好啊,看来是说不通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鬼影听了命,摇曳着发动起进攻。
徘古那边被鬼影纠缠,暂时分/身乏术,杨鞣和鲍椒盐合力,倒也无碍。
「长进了不少。」男人被打得连连后退,艰难抽空扶正面具,寒声道,「看来不能再陪你们玩了。」
古老的念咒声刺耳嘈杂,整座山都震动起来,动物的尖叫划破长空。
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男人就这么原地消失,地底开始不断爬出体型巨大的毒虫。
杨鞣带着鲍椒盐跳到树上防御,箭矢逐渐不够用,风灵对它们无效,渐渐要来不及杀死往上攀爬的怪兽。
好在会纵火术的徘古及时赶到,暂时解除危机。
「清筝呢?」鲍椒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