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同时，他正抚摸昆尼西的大腿。昆尼西两腿笔直，脚踝非常纤细。「你一定很擅长跑步，长这样脚踝的人跑得都很快。」
「马马虎虎。」
「你想摸摸我吗？」
「什么？」
「摸摸我。」麦可笨拙地表达，「一直都是我摸你的身体，你想摸我的吗？」
昆尼西抬起手臂，环抱住麦可。过了一会儿，麦可觉得有几根手指轻柔地触碰他的脊背，「这是怎么弄的？」昆尼西轻声说，「弹片划伤的吗？」
「不是，」麦可笑了，露出牙齿的笑，挺不德国人的那种笑容，「这要归功于我爸，老麦可?费恩斯。他教育孩子的方法就一条：用棍子打，这样小孩就能涨涨教训。」
「一定很疼。」昆尼西用指尖仔细地触碰那条伤疤，「打这么用力……」
「皮肉伤，我放跑了一头牛，老东西气疯啦，抄起棍子追着打我。」麦可心里痒痒的，拽下昆尼西的一隻手，咬住食指指尖吮吸，「你小时候捱过打吗？我猜没有。」
「捱过，弹不好，钢琴老师就打我手心。」
「他怎么舍得打你……」
「为什么不舍得？捱打很正常。」昆尼西抽出指尖，「好了吗？你不干的话，我就继续看书。」
「不要看这种书，」麦可认真地说，「看了对你以后不好。」
「这是世界名着，你这乡下傻瓜。」昆尼西愠怒，「不要一看到性描写就搬出你清教徒的那套，你脱光了操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上帝？」
「这是不一样的。」麦可把《十日谈》推远，「身体污浊了可以洗清，思想污浊了，天使都拯救不了你。」
「这就是宗教的垃圾逻辑：你可以干，但不能想，欺骗愚人的套路——而且没人拯救我，迈克。」昆尼西关掉壁灯，「上帝也好，天使也罢，没人拯救我。」
「你得祈祷。」
「我他妈祈祷了千万遍。」
麦可躺在昆尼西身侧，让他靠着自己。天气暖和了，他们还是挤在一起睡觉。昆尼西有时做噩梦，浑身冷汗地抽搐，麦可就抱着他，亲他的脸和额头，这样他就能慢慢醒来。「也许，上帝会补偿你。」麦可说，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解释，「你是个好人，神不会放弃你。」
「但愿如此。」
第45章 - 从三月底开始，昆尼西每个礼拜日
从三月底开始，昆尼西每个礼拜日都去教堂，夏莉为此欢天喜地。
「这样不正好吗？」面对麦可的疑惑，昆尼西的解释非常平淡，「上午你去教堂，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还要单独做早餐。」
「我可以做两份，你十点多起来吃掉，等着我回来，咱们吃午餐，然后——」
「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可以——」
「我就是想去教堂了，可以了吗？」
好吧，好吧，去教堂反正不算坏事，虽然他们去的是不同的教堂。麦可接送昆尼西时见过霍夫曼神父几次。霍夫曼神父快七十岁了，白髮苍苍，德语口音温和而迟缓。他每次都冲麦可主动打招呼，麦可挺喜欢他。
「别乱给钱。」昆尼西说，「你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吗？」
「我就给了他几个硬币。」麦可说。他去哪个教堂都要捐点钱，「你看，教堂需要修缮……」
「你不是新教徒吗？」
「这没区别，我尊重有信仰的人——就连碰到摩门教的人，我也会给他们几美分呢！」
麦可喜欢礼拜天。上午去教堂，中午和昆尼西吃顿舒服的午餐，他可以尽情吃汉堡喝可乐，用薯条沾西红柿酱。他勇敢地尝试过几种欧洲薯条，沾肉汤吃，最后得出结论：美国的薯条才是全地球最棒的薯条。
吃完午饭后，他们有时去合唱团。那位钢琴伴奏者回来了，昆尼西鬆了口气。「全慕尼黑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会弹钢琴，」他抱怨过，「那个合唱团里至少有一半人比我弹得好。」
「胡说，你是全德国，不，全欧洲弹得最好的——」
昆尼西说要带麦可去听听「真正的钢琴演奏家」，可惜眼下没什么乐团的演出。麦可央求他弹那支大海的曲子，每次弹完都付给他五芬尼硬币。
「这支曲子到底叫什么？」
「《升c小调钢琴鸣奏曲》。」
「这么长？」
「钢琴曲的名字都这么长。」
不去合唱团的时候，要是风和日丽，麦可就把麵包、水和巧克力塞进背包，拉着昆尼西到处閒逛。他们看了好几次玛丽安广场的木偶表演。麦可还买了一隻皮球，不是真正的足球，就是皮球，向昆尼西挑战。结果他压根不会踢球，被昆尼西带球耍弄四五回之后，麦可抓起皮球抱在怀里，撒腿就跑，最后得意地宣布获得胜利。
「这是作弊。」昆尼西跑得满脸通红，「作弊，你这个坏美国佬——」
附近的孩子很喜欢麦可，经常跑来和他踢球。小孩们踊跃地教他怎么用脚尖颠球，就是让皮球一下一下地在脚尖上跳跃而不掉下来。麦可学会后在客厅显摆，差点碰翻花瓶。于是昆尼西在租房合同里加了一条：禁止在房子里踢足球。
这样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令人心满意足。「我喜欢慕尼黑。」麦可在给玛丽的信中写到，「卡娜的心情比以前好多了……之前我们有点儿小问题。我决定不去琢磨了，想太多了也没用，不是吗？……她很喜欢看木偶戏，可她不肯承认。那些木偶挺有意思，就像我送给你的咕咕钟那样。礼拜天我带她去看木偶戏，散步。她喜欢的那家义大利菜馆子礼拜天歇业，我就请她礼拜五或礼拜六吃。她不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