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炀不爱凑热闹,也知道自己作为外人,牵扯太多并不合适,他非常识趣地没有跟去。
路上,陈栩绒给秦微讲事情的原委。
冷风吹过,陈栩绒的头脑终于清醒起来,她对郑诗莹的话做了润色与部分隐瞒,没有说得太详尽。
末了,她观察着秦微的脸色,小心翼翼:「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看他不接电话,有点担心。」
陈栩绒是越说越胆颤,她渐渐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给苏蘅制了个**烦。她开始后悔把秦微喊来了,在暗暗埋怨自己的一时衝动,做事不走大脑。
秦微心不在焉地:「我也担心。」
陈栩绒干笑地打圆场:「没事,苏蘅没喝多少,应该挺有分寸的,八成是咱俩杞人忧天。」
秦微心情欠佳,没搭她的茬。
两个人看过几家店,沿路来到了高中门口。
然而秦微和陈栩绒不像苏蘅,即使混在学生里,也被看门大爷轻而易举地认了出来,拦在校外。
陈栩绒一通软磨硬泡,可看门大爷秉公职守,丝毫不见动摇,非要两个人拿出证件,才肯放行。
见状,陈栩绒只好带着秦微走了。
贴着学校外围的墙根走,秦微问她:「还去哪?」
陈栩绒鬼鬼祟祟地:「跟我来。」
秦微:「?」
绕过拐角,陈栩绒驾轻就熟地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这里的围栏明显矮了不少。
陈栩绒上下看看,颇感怀念:「我当时翘课都是从这走的,十年过去了,这地方竟然还在。」
秦微粗略地打量过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然而陈栩绒今天穿的裙子,而且还是高跟鞋。
他瞥向陈栩绒:「你能翻吗?」
话没说完,陈栩绒就无比利落地攀住扶手,鞋尖踏在突出的墙垛借力,轻巧矫健地到了围栏的另一端。
陈栩绒气定神閒地问:「你说什么?」
「……」秦微嘴角轻抽,「没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苏蘅没有直接回家,他想散散心。
冬日的暖阳十分温柔,苏蘅走在背风的街上,买了串糖葫芦,边吃边调整情绪。
他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旧高中的门口。
十年过去,苏蘅的高中变了许多,翻修得很气派。
正是年关,校园里冷冷清清,只有没回家过年的住宿生进进出出,苏蘅仗着自己长得年轻,轻而易举地蒙混住看门大爷的眼,随着人群,偷偷溜了进去。
他漫无目的,来到了图书馆。
苏蘅高中时很喜欢来这里,一方面是来借书看,一方面是这里的景色很美。
通往图书馆的路旁,栽满了法桐,每到秋天,这里就会变成金色的海洋,像浪漫的油画。
可惜现在是冬天,光秃秃的,不太好看。
苏蘅坐在长椅上,被脚边的蚂蚁窝吸引住视线。
二十六岁的苏蘅偶尔会很幼稚,尤其是在他无聊又心烦的时候。
糖葫芦吃完了,苏蘅用签子在玩蚂蚁窝。
玩着玩着,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苏蘅抬起眼,看到了不太想看到的人。
「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蘅把签子扔进垃圾桶里,随口问。
冷昭坐到他旁边:「感觉你会来这里。」
苏蘅嗤笑:「我都不知道我会来这里。」
冷昭淡淡地答:「碰碰运气而已。」
安静了半晌,冷昭张了张口:「郑诗莹的话——」
苏蘅的心情好了些,唔了声:「放心,我没当真。」
冷昭截断他的话:「都是真的。」
苏蘅顿了顿,挺无语的:「所以呢?」
「真的假的都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有什么关係吗?」苏蘅凉凉地看他一眼,「我长得像心理医生吗?」
或许是因为没少喝,冷昭很是直言不讳:「苏蘅,在我这,心理医生没有你管用。」
苏蘅被噁心得浑身不自在:「你要是这样不说人话,那我们没得聊了。」
冷昭的唇角轻绷,收声了。
「你这样做,其实挺没有必要的。」
苏蘅的声音毫无起伏,一如他的内心静如止水,「该有愧疚的人是你,不是我,我不会同情你的。」
冷昭低垂了眉眼:「我知道。」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压抑着情绪,「我只是想……苏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这话听来暧昧,苏蘅觉得挺膈应的,分分钟想扭头就走,但还是克制地忍耐了下来。
这些事情早晚要解决的,他要断干净。
苏蘅没有搭茬,却问:「都这么多年了,你爱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个念想?」
冷昭沉默几许,答他:「都有吧。」
「虽然这么多年,但是我都还记得。」冷昭偏过头,去看苏蘅的侧脸,「关于你的事,一点都没忘。」
苏蘅不耐地说:「冷昭,你不能总活在过去,没有人还在原地踏步地等你,至少我不会。」
冷昭听他说完,慢慢地解释:「我知道,我没想让你等我,苏蘅,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这次换我等你。」
苏蘅:「……」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
苏蘅长久以来和学生打交道,耐心锻炼得极好,他烦躁地捏捏眉心,竟是心平气和地继续说了下去:「冷昭,我很有原则,不会口是心非,没那么爱心软,也不会委曲求全。以前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