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迟疑道:「我不知道,这个要看范汝毅怎么想。」
毕竟挨打的也不是他。
秦微哂笑道:「他八成会说随便。」
苏蘅嘆气:「你倒是挺了解。」
秦微看他一眼,幽幽道:「相处的倒是不多,但是每天听你念叨,也大概有了解了。」
这话听来古怪,苏蘅倒也没多想。走在楼梯上,苏蘅閒聊地问他:「你没事去操场干什么?」
秦微说:「寄快递,刚好路过操场外面。」
苏蘅哦了声,说到快递,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审视着秦微问道:「对了,你国庆回家以前,是不是答应给我带特产来着?特产呢?」
秦微义正言辞:「我们家特产是我,给你你要吗?」
苏蘅:「……」
秦微看着苏蘅满脸的嫌弃,很是不服气:「特产会做饭吗?会开车吗?有猫给你撸吗?」
苏蘅嗤他:「秦主任现在怎么都开始和特产争宠了?还这么理直气壮?比特产厉害,你很自豪吗?」
秦微看他一眼,心说还不是你逼的。
插科打诨地回到办公室,已经到了第一节 课的时间。宋老师看到二人,关切道:「怎么问个事情问了这么久?那孩子看到了吗?说了什么?」
「事情可能比想像中要严重些。」秦微说,「您如果下午有课的话,可以先回去,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宋老师有些犹豫,可是既然教务主任都发话了,她也没法再说什么,最后挣扎道:「这三个学生都要留下吗?」
秦微不容商量地点点头。
宋老师回去后,秦微重新靠在桌沿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开门见山地说:「余然把能说的都说了。」
三人面面相觑,神色狐疑。
他们三人其实是帮余然做事的,几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余然把能说的都说了,不就意味着把自己也和盘托出了吗?稍稍聪明的一个男生很快意识到了秦微有可能是在使诈,机灵地反问:「她都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比如你们其实堵了范汝毅三次。」秦微顿了顿,补充道,「其中还有一次把人打进了医院。」
角落里的范汝毅抬起眼,一言不发地望向秦微。
苏蘅走到范汝毅面前,拉了拉他的手肘:「出来。」
范汝毅只一愣,便顺从地跟上了苏蘅。
苏蘅回手关上门,身后的范汝毅问他:「你把事情都告诉秦微了?」
苏蘅确实说了,不仅跟秦微说,还跟陈栩绒说了。他自知理亏,于是尽力辩白:「没说太多,当时去医院的时候,和他提了一句怎么伤的。」
范汝毅靠着墙,沉默地望着苏蘅。
苏蘅不想再过多纠结这件事,赶忙拉出话题:「范汝毅同学,我问你,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范汝毅不明所以:「秦微都知道了,怎么解决,不是要看学校的意思吗?你问我干什么?」
苏蘅挑眉:「秦微让我问的你。」
范汝毅面无表情,冷声道:「随便。」
苏蘅:「……」这反应和秦主任预测得如出一辙。
第34章
「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之火。
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
洛丽塔。」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兴许是中午奔波疲惫,苏蘅也靠起了墙,与范汝毅并肩站着,问他:「你知道余然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范汝毅实话实说:「不知道。」
苏蘅揉了揉脖子:「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余然版本,她喜欢你,高三生喜欢她,所以三番五次地找你麻烦。」
范汝毅嗯了声:「她说过了。」
苏蘅:「另一个版本,她喜欢你,但你对她的示好视若不见,所以她找人来打你,自己则是每次都出现在你被打以后,製造靠近你的机会,想藉此来打动你。」
范汝毅:「……」
范汝毅的嘴角轻微抽搐,问他:「这是谁的版本?」
苏蘅看向他:「这是事实的版本。」
范汝毅没有说话,但眼神却不会保持沉默,苏蘅从中看到了许多,比如:无语,有病。这些话即便不是从口中说出来的,也真切得宛若有声音。
苏蘅嘆了口气:「所以秦微让我来问问,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那两次斗殴毕竟在校外,是否追究,要取决于当事人的态度。」
范汝毅安静半晌,问苏蘅:「你觉得呢?」
苏蘅缓缓说:「我觉得,惩罚放在一边,至少要先把事情彻底解决了,免得以后再无缘无故被打。」
范汝毅会错了意,冷淡道:「我不怕他们。」
「好好好,你不怕,我知道你不怕。」苏蘅哭笑不得,好商量地说,「那你就当让我省点心,行不行?」
范汝毅这才放下倔强,点了点头。
解铃还须繫铃人,要想终结这件事,还是要从余然那里入手。苏蘅认为让范汝毅去和她谈谈,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但秦微却觉得,范汝毅如果会好好谈,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秦微和那三个男生聊了足足一下午,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了清楚,果然事实与他和苏蘅的猜测如出一辙。而且令苏蘅最为震惊的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余然,在高三学生中,却有着不可撼动的威慑力,言简意赅来说,基本上形同半个高三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