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微忍俊不禁:「你别是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
「……」
苏蘅赧然地矢口否认:「我没有。」
秦微像是被苏蘅逗笑了,笑得苏蘅直犯尴尬,忍不住怼他:「你笑个锤子。」
秦微不笑了,慢慢说:「那如果我说我就是呢?」
这一句话把苏蘅当场掼在原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念头陡然涌来,几乎要衝昏他的思绪。
秦微柔声说:「苏蘅,你是真的蠢。」
「你知道吗?我今天不是有病,是看有个笨蛋一直正在输入中,我觉得他应该是有话要说,又傲娇地不肯开口。他不肯主动,那隻好我主动了。」
苏蘅:「……」
苏蘅解释:「我……」
算了,解释不出来。
诡异的沉默在电话中蔓延开来,苏蘅的脸有些红,心跳有些快,还有些说不出话。
对于苏蘅的反应,秦微像是意料之中似的,也没有逼着他回应,而是不急不恼地转了话题,问苏蘅:「还没到家吗?」
苏蘅通着电话,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听到秦微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该打车回家了。
苏蘅打车,秦微说:「挂了吧,微信和你说。」
苏蘅想立刻挂掉电话,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可又不想在语气中显露出来,于是故作平静地说:「你挂吧。」
秦微:「你挂。」
苏蘅坐上计程车,推拒:「你挂吧。」
秦微无奈:「你就挂吧。」
苏蘅黑线,抬手按掉了手机。
微信上,秦微发来了消息。
秦微:「苏蘅,我一开始没想和你说这些的,但是刚刚听了你的坦白,忽然又觉得两个人都开诚布公也挺好的,你和我说了实话,我总不能还瞒着你。况且能以感同身受的处境来安慰与开导你,也挺好的。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想让你放宽心,我没有奢望什么。」
苏蘅看得出来,他这是怕自己会因为刚刚的表露心意而心有芥蒂。这样一来,他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思来想去,苏蘅拿出了万能金句:「嗯。」
秦微:「不过你要是同意,也未尝不可。」
苏蘅:「……」
秦微:「开玩笑的。」
苏蘅嘴角一抽,又不知道怎么回了。真的假的开玩笑不知道,试探是一定的,苏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意,更不敢妄自说出来,只好继用过嗯字万能金句以后,又拿出省略号敷衍大法。
秦微:「反正我们日子还长,是吧。」
苏蘅盯着屏幕发呆了许久,并不知道回什么,反而更加心烦意乱了起来,遂干脆关掉手机,不去看了。
夜晚的马路还算清净,计程车飞速在车流中穿梭,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纸醉金迷的夜景很美,看进苏蘅的眼中,却是无差别的花花绿绿。
他望着窗外,眼神没什么焦点。
大脑则是在不断地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知道父亲车祸时极端的慌张与担忧,到与母亲吵架时出离的愤怒,再到和秦微坦白性取向以后五味杂陈的心情。
秦微……
苏蘅无奈地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满脑子都是秦微了。
他和秦微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一个小时以前,不还只是谈心的普通朋友吗?
虽然现在也止步于朋友,但总感觉味道不一样了。
虽然吵了架,但苏蘅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看看他父亲的,顺便再去看看范汝毅。
他拎着果篮,走进了病房。
苏弘杉已经醒了,在和杨芷聊天,看到苏蘅站在门口,二人就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这样的气氛,苏蘅连进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苏弘杉望着他:「来了?」
苏蘅靠在门框上,闷闷地嗯了声。
苏弘杉问:「不进来坐坐吗?」
苏蘅看了眼杨芷:「不了,免得一会儿还要滚。」
杨芷视而不见,苏弘杉对他说:「进来,我们这么久没见,聊聊天。」
苏蘅把一个果篮放在门口,另外一个放在床边,自己则是远远地坐在了窗台上。
苏弘杉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苏蘅说,见苏弘杉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说,「如果你和杨女士的立场一样,那我麻烦你不要讲话试图说服我了。」
苏弘杉笑了声:「苏蘅,你叛逆期已经过了,别这样。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不是吗?」
苏蘅说:「可以谈,但是我要先和你讲明我的立场,我选汉语言专业当语文老师不后悔,我虽然是同性恋但我没病,我也不后悔。你还想和我谈吗?」
气氛有片刻的僵硬。
苏蘅笑笑,站起身:「好好养病吧。」
直到他走到了门口,苏弘杉才缓缓说:「苏蘅,有时间就多回来看看吧,我们不提这些。」
苏蘅嗯了声,驻足半晌,想说什么,但还是走了。
范汝毅的病房在楼下,范父今天不在,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躺着玩手机,见到苏蘅来了,既是惊讶又是诧异,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你好好躺着就行。」苏蘅赶忙劝住他。
范汝毅逞强地说:「我没事。」
「行,我知道你没事。」苏蘅随手把果篮放在一边,坐在范汝毅身边,「把刀口碰破了就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