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游乐园那件案子,也是你通知的他?」
「抱歉,我今天过来只想带陆殊同和赵怡走,别的无可奉告。」许约说完,问后面助理,「刘以南什么时候到?」
「他说10分钟就好。」
「好,」许约转回头,重新看向站在面前的谭宏耀,「你是坚决不放他们两个出来了对吧?那我就在等你上司过来,这10分钟我会在之后和你算。」
「算?」谭宏耀笑了声,脸上出现几分狰狞,他走近许约,对方的助理顿时向前,将老闆的轮椅向后拉了拉,谭宏耀对此熟视无睹,高声斥倒,「那他之前在赌场后山杀的那些人,又该怎么算?我不清楚死在他手里的人到底多少个,但加上两批毒贩,至少五十人在那天死去!」
许约仍然对谭宏耀说的话保持缄默,他面不改色,并转移话题,「这两天程延辉在富人区干了很多事,捣毁了好几个贩毒据点。谭警官,你不去帮忙,反而在这和他们两个较劲,合适么?」
「我相信程延辉可以处理好事情。」
「处理好?」许约冷笑,反问,「你们龙安局这十几年在贫民区堕落成怎样,你不清楚?陆氏集团那边即便群龙无首,五个高层倒下,但剩余的也不是些小兵小卒。程延辉为什么没再给你打电话,一方面是我的关係,另一方面,是自顾不暇。」
「够了,」谭宏耀冷声斥道,「总之我今天是怎么都不会放了陆殊同,他必须要为他犯下的事情负责。」
「嗯,」许约应了声,向后对站在助理旁边的律师,「等下刘以南来了你就和他办手续。」
「好的老闆,」那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回答。
谭宏耀头上青筋突起,他看出许约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对方有钱有势,稍稍动用手里的人脉就能摆平很多事,如果陆殊同被带走,那些死掉的人该怎么办?钟復要怎么办?!
谭宏耀非常清楚,一旦陆殊同离开龙安局回到富人区,他将无法再把他定罪——那是许约的地盘!
无数念头在他心里升起,像一根根杂乱无章的线缠绕成一团。他脸色阴森,侧头对一直在附近留心听他们说话的下属低声说道,「将他们带去拘留室!」
「不,」许约出声反驳,「让陆殊同和赵怡自己走出来。」
他有点担心谭宏耀会趁他走进去后将拘留室的门锁上,再对助理和律师他们动手。不是许约阴谋论——这警察的脸色显然不对,许老闆对他并不了解,为了谨慎起见,还是等刘以南过来,律师和他做保释手续再走。
谭宏耀抬起眼皮,快速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把他们带出来吧。」
「好,」下属应道。
两分钟后,陆殊同和赵怡走出来。
许约这次除了带律师过来外,还有他的私人医生,在看着两个人伤痕累累的样子后,对身后的医生低声说,「过去看看他们两个身上的伤势。」
助理和医生一起走过去,赵怡有在这期间给自己疗伤,所以现在伤的最重的是陆殊同。
然而陆殊同却后退一步,躲过迎面而来的两人,脚步踉跄地绕过众人,走到许约面前。
没有说话。
许约看着他的养子,伤的很重,右眼现在还通红,大半个身体都是血色。
陆殊同沉默的与他对视,目光异常专注。
这个模样,许约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陆辛死后,他去陆家把陆殊同接回来养那会,13岁大的小孩,站在门口麻木不仁地看着他。
这样想着,他嘆了口气,放软声音,问,「怎么了?」
「疼。」
「疼就去医生那让他帮你看看,等伤口治好就不疼了,」许约说,自己都没发觉这话听起来很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不要.....」
陆殊同向前一步,蹲下身抱住许约的腿,情绪突然失控,他抬起头,「好疼.....许约,我好疼.....」
「......」许约看着趴在腿上的养子,几秒后,对不远处站着的医生说,「把剪刀、纱布拿过来给我,」顿了顿,「止疼药也拿几片吧。」
「......」
医生从没见过陆殊同,也不知道老闆和养子的事,呆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在被旁边助理用手肘推了下后一个激灵,连忙将带过来的医疗箱打开,递给老闆他想要的东西。
「起来,」许约用手拍了下陆殊同的肩膀,手指不经意间触及他的颈部,见体温高的不行,低声问,「发烧了?谭宏耀有给你们治疗箱,为什么没用?」
「我不想要其他人的,」陆殊同闷声道,「我只会接受你的东西。」
「......」这是什么暧昧话,许约吸了口气,「起不起来?」
「我没力气了,」陆殊同抬起头。
「那我让助理来抬你。」
「别,」陆殊同低声道,「...我起来。」
「坐椅子上,等办完手续就走。」
「回赌场吗?」
「不然呢,诊所都被炸了,你那些空房子能住人么?」许约故意道。
陆殊同翘起嘴角,眼里的笑像不灭的火苗,他「嗯」了声,又伸出手想摸摸许老闆。
许约推开他,赶人似的说,「赶紧去那边坐着。」
陆殊同乖巧回答,「好。」
除开医生、律师和几位警察有些被惊到,目睹全程的赵怡和助理心情复杂,一方面是为苦尽甘来好不容易感情有点进展的陆殊同感到开心,一方面又没想到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