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有,」对方回答。
「好,」钟復推开后门。
在那瞬间,耳机里再度传来声音,谭宏耀低声道,「他们来了。」
「砰」一声,木门拍打在外墙。
行动组的人走出来。
外面一片漆黑,杂草丛生。
钟復推开木门的同时像斩下把刀,劈开两个世界——一个醉生梦死极度奢靡,一个荒凉破败极度不堪。
他看了看四周,猜测谭队他们会藏身的地方,两分钟后,和雀哥事先约好的东南亚人来到面前。
杜四站在吴天旁边,目光盯着那些一个个从黑暗里走出、孤魂野鬼似的人,低声道:「确实是十三个。」
对方一行人在行动组三米外停下,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皮肤黝黑的人向前一步,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个黑箱子。
「谁是雀哥?」
「我。」
杜四手里的箱子从拿到后就没放下来过,他扫了对方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右手,「我要先看钱。」
那个东南亚人嗤笑一声,「咔嚓」打开手里的箱子,吴天上去点了点数,确认是一百六十万美金。
「轮到我了么?」东南亚人问。
杜四打开箱子,里面一袋袋粉末整齐排列。
东南亚人转身挥手,叫了个人上来验货。被他喊名的人同样瘦若骨干,像具尸体似的飘过来,柴木般的手刚伸进箱子抓住一包东西,就再次听得「咔嚓」一声,那人眼皮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要抬头。
然而低下的剧痛却让他不得不将注意力扯回,痛感几乎在下一秒到达,随即而来的是一声毫不掩饰的惨叫。
只见杜四原先抓住箱子左右边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位置,变成一隻在下一隻在上,这么巧,将原先打开的箱子合上了。
而那位验货人的手还在里面。
被死死卡住。
杜四看着一滴滴血从箱子边渗出,不切实际地想——要是再锋利点,也许就能像切割机一样把对方的手切下一半。
手猛地用力,他把验货人拽向自己,同时抬腿,狠踹对方腹部。
在他像踹棉花似一脚踏在皮肉上的那刻,待在后头的钟復高喝一声,「行动!」
隐忍了一晚上,他这两个字像是狼群张开口咬住绵羊,尝到第一口鲜血味,在这寥寥无人的后山,三十六个潜伏已久的警员应声而动,带着压抑已久的躁动,衝上前。
与此同时,赌场左侧靠海的A区,数十个隐藏已久中的东南亚人从小艇上下来,携枪上岸。
变故在这剎那间发生!
赌场里,许约巡视完所有区域回到正门C区,拿着个酒杯,里面液体颜色暗红分不清类型,身后的人将一个平板递到他面前。
「老闆,这是后山的情形,十几个警察在和毒贩交火,另外前面A区有大量携带枪械的人上岸,有可能是后山那群毒贩的同伙,要管吗?」
「不用,」许约把平板拿过来,点开赌场所有区域的摄像头,「把所有门都封死,不要让任何一个毒贩和警察进来。」
「可是陆少他.....」
许约瞥了他一眼,晃动酒杯的手停下,「我巴不得他死在外面。」
山下监听组。
车里的人在听到钟復那句「行动」后都禁不住松下口气,程逸看着十几个同僚从草丛堆里衝出来与那十个毒贩,画面燃得让他有些热血沸腾。
「怎么了?还是很想去现场那边吗?」旁边和他并肩作战到现在的同事问。
程逸笑了笑,「也没有。」
话虽这样说,但他视线却死死盯着摄像画面,钟復正躲在一个铁桶旁与毒贩枪战——这让他想起之前和对方上过的实践课,不禁觉得有些胸闷,扭头对同事说,「我出去透透气,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会。」
「好。」
程逸下了车,从兜里摸出根烟,又借来打火机,靠着车身吞云吐雾。
这是他第一次抽烟,实际上也对这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只是今晚他总觉得不安,心头处的焦躁就像此时手里的烟,盈盈绕绕怎么都断不了。程逸吸了口烟,闭上眼,却突然听到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滴、滴、滴。」
很有规律,分贝很小。
程逸睁开眼。
应该是在.....
他蹲下身,趴在地上探入车底——只见监听组坐了一晚上的车子下方,有个中等型号的炸弹。
一旦引爆,足以将整辆车炸碎。
程逸手里的烟一抖,震落的灰烫在皮肉上,他连忙去看时间。
十分钟。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迅速从车里退出,回到车上先是给拆弹组的人打了个电话——这次行动主要以抓拿毒贩为主,重点放在前方行动组那边,没有人想到远在山下的监听组也会被盯上,再加上用的车是直接从局里开出来的,谭队他们根本没安排到拆弹专家过来!
「最快我们也需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
程逸心头一阵恐慌,心臟在听到答覆后几乎缩紧一下。
车上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惊疑地看着程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着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车下被人安装了炸弹,拆弹组那边说最快二十分钟赶到,而我们底下炸弹的计时器....还有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