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脚步一顿,眼神如同一记利刃:「别叫我二少爷!」
几位保镖噤若寒蝉,登时被秦锦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场镇住了——果然,这是顾家的种。
如顾之昀所说,此时顾家几位长辈都不在。他和秦锦在护士的帮助下穿上了无菌服,随后拉开了病房的门。屋子里瀰漫着一股子消毒水味道,昔日里叱咤风云的顾家掌权者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他戴着氧气面罩,各种医疗设备一应俱全,几乎占据了他全身所有部位。
在秦锦靠近时,原本神情黯淡的顾英耀眼睛突然一亮,他的胸口急速起伏着,连带着心电图都跟着上下波动。他干瘦蜡黄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企图抬起来去握一握秦锦低垂在身侧的手,可惜现在的他并没有这样的力气。
他就像在漫长岁月里耗尽了所有心血与气力一般,现在仅仅剩下一具破败躯体。
秦锦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我来看看你。」
套在顾老爷子脸上的氧气面罩被蒙上了一层白雾,然后又迅速消退,反反覆覆好几次以后,寂静得只能听见仪器声响的病房里响起了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杭…杭……」
轰隆隆——
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叫嚣着要把秦锦拉入他深深恐惧者的黑暗之中。
「爷爷,你看!」小豆丁似的漂亮孩童高高举起一张画,踮起脚尖衝着正在书房办公的中年男子奶声奶气地说道:「这是我画的!我们一家人!」
五十出头的顾英耀从一大堆文件夹里抬起头,笑着把小傢伙抱进怀里,拿着那张蜡笔画仔细端详,片刻后发出极为喜悦的惊嘆:「哟,杭杭这么棒啊,这是画的谁和谁?」
「嗯——画的杭杭,爷爷还有奶奶!」年幼时期的顾之杭毫不犹豫地回答:「老师布置作业啦,要画自己的家,于是我就画了这个!」
顾英耀的笑容有一瞬的凝固,随后又恢復如常,若无其事道:「好,我们家杭杭真棒!」
向来不苟言笑的顾氏集团掌舵人搂着年仅四岁的小孙子,笑得格外温柔。
「我要和爷爷还有奶奶永远在一起!」孩童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许下了出生以来的第一个愿望。
可现在,他是秦锦,不是顾之杭;再也不会盼望着要和爷爷奶奶永远在一起了,他只想逃离,只想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任何一个顾家人。
「你不用特意把我叫到跟前,你的财产我一分也不会要的。」秦锦的手藏在背后紧握成拳,因为这样就没有人发现他的指尖在发抖,掌心覆盖着一层薄汗:「我不叫顾之杭,我叫秦锦,秦汉的秦,锦绣的锦,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护照都是这个名字,别再叫错了。」
躺在病床上的顾英耀十分激动,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杭,你别这样跟爷爷说话。」顾之昀拽了拽他的衣袖。
秦锦回过头看他:「我说了,我叫秦锦,你的记忆只有八秒?」
「好,秦锦。」顾之昀换了个称呼。
秦锦:「现在人也看了,我走了。」
也不等顾之昀回话,秦锦转过头就往外走,身后的顾英耀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在发抖,顾之昀本想拦着秦锦,此时也只能先安抚住顾英耀的情绪,只得回头喊了他一声。秦锦权当没听到,拉开病房的门然后迅速关上。
仿佛终于从强烈的压迫感里解脱出来一般,秦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脱下无菌服,无力的瘫坐在长椅上。护士交还了刚刚临时寄存的手机,秦锦低头看了一眼,险些被那上面无数个未接来电以及满满一屏幕的微信消息吓一跳。
每一个都来自孟钦时——
这二愣子又想干什么,秦锦不耐烦地想着。
「好了好了,我们到医院了,公司里你先照应着,有事情我跟延平……」尖锐的女声连同高跟鞋的动静一同逼近,说话声在距离秦锦不远处的位置戛然而止。秦锦一抬头,只见顾家的大女儿顾延乐站在他面前手里还举着电话,身侧则是秦锦这辈子最不愿意再见的人。
顾延平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指着秦锦冲门口的保镖发火:「他怎么在这儿!谁她妈把他放进来的??!」
「大哥,待会儿再说,先挂了。」顾延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迅速挂上电话。浓妆艷抹的脸蛋写满了不悦,冷声开口问秦锦道:「你来干什么?」
秦锦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刺猬,将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刺都张开,呈现出一幅攻击性极强的姿态,衝着人冷笑道:「来争遗产啊。」
「操/你/妈的小杂/种!」顾延平破口大骂,衝上来就要揍人。
眼看着要落在脸上的巴掌被秦锦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你说得对,你确实操/过我妈。」
「你!!!」顾延平被气得脸色发白,他如同丧失理智的疯狗一般掐住了秦锦的脖子,面目狰狞道:「你信不信我他妈掐死你这个小/杂/种!」
顾延乐冷眼看戏,一旁的保镖也假装看不见。被掐住脖子的秦锦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他的脸色泛白,眼神里闪烁着憎恨与怨愤,继续激怒顾延平道:「不信啊,你要有这个胆子,我生下来的时候你就这么干了。」
「操——!」顾延平大骂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