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我带你去医务室。」纪青川说。
沈行愣了愣,好半天没讲话,接着他忽然道:「我发烧了吗?」
纪青川看不明白对方的神色,只知道对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只道:「是的。」
「我昨晚没有盖被子,孟閒迭的被子,我没有碰。」沈行说完便倒在了纪青川身上。
医务室开了适宜温度的空调,沈行悠悠转醒的时候,陈耀在一旁坐着。
「纪老师去上课了,要我在这看着你。」陈耀道:「你高烧啊,再不来脑子就烧坏了!你没有感觉吗?!」
「抱歉。」沈行起身:「对不起,你去上课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不行,纪老师让我看着你。」
沈行见陈耀坚持,索性就没管了。
过了一会儿,陈耀忽然问:「孟閒是谁啊,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他。」
「他……」沈行苦笑一声:「他是我哥。」
☆、第30 章
沈行昏迷的时候,梦里的他哥的脸格外的清晰。
与孟閒确实是别无二致。
但自己的脸,却与自己现在,完全不同。
他想过,少年时期到成年,缘何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而他现在才知道。
他从来就不是沈行,沈行与他,隔着遥远的距离。
他仅仅是个替代品,四年前沈行病重,孟閒取了沈行记忆,将其植入他的体内,然后消了他原本的记忆,同时打算让孟閒他自己忘了植入这件事的记忆,企图重新开始,自欺欺人。
只不过手术失败,孟閒自己也忘了罢了。
真是一场闹剧,这里面最不该,也最不配动心的,从来都是自己。
沈行捂着眼,倔强地告诉陈耀:「孟閒是我哥。」
「我是沈行,孟閒是我哥。」沈行重复着,下了床,身子不稳又跌了回去。
陈耀不知为何沈行忽然有这么大反应,陡然被惊吓,赶忙上去拽人。
好在沈行没来个头朝地倒下,现场表演开瓢。
「你怎么了!?」陈耀拽住了人,下一刻把人按了回去,说:「你这不像发烧了倒像喝醉了!」
他大概是真的醉了吧,一直到现在,都不愿意醒。
「对不起,我没事了。」沈行一边保证,一边眨眼,他好像看不太清,眼前太模糊。
「我不相信,你看你现在真是……」陈耀想不出形容词,就卡壳了。
「陈耀,我发烧多少度?」沈行问。
「三十九点八!」陈耀道:「现在又不是换季的时候,你能搞成这样真是不容易!」
「我好像看不太清了。」沈行说着又眨了眨眼:「看不清楚……」
「什么?」
「什么!」
纪青川从门口走到沈行身边,打开手到沈行面前比个一,问:「你仔细看看这是几?」
「看不清……」沈行说。
纪青川:「我带你去省人民医院。」
检查出来沈行现在这种情况只是暂时性的,陈耀与纪青川具是鬆了一口气,然而沈行好像没什么反应。
「我要休学吗?」沈行平静的问:「手续我自己一个人能搞定吗?」
纪青川见不得对方伪装成熟,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也无可奈何。
「我引着你去。」纪青川说。
沈行:「不用了,我一个人……」
「沈行!」纪青川简直火大:「你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白舟已经教过这人万事不要逞强了,为什么沈行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沈行:「……」
什么都做不了,对于孟閒,他什么都做不了,对于他自己,也是。
沈行眼里濡湿,他想遮掩,泪水却是落了下来。
沈行想:「前几天,那人还说喜欢他,现在他眼盲,竟是连半个衣角都没出现。」
「孟閒是谁?我不认识。」张清音正跟洛復拿乔。
那边江醉道:「我认识沈行,你让他进来。」
张清音:「小醉!」
江醉:「什么?」
张清音:「……」
「我服了,咱俩能不能有点默契。」张清音翻了个白眼:「我俩现在在热恋中你知道不?」
「哦。」江醉点点头:「大音。」
围观了整个对话的洛復:「我叫孟閒进来了。」
张清音摆了摆手:「OK。」
孟閒进来时,张清音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扯江醉的头髮,江醉留长髮,染了淡淡的金色,十分好看。
「哈喽。」江醉给孟閒打了个招呼。
孟閒犹豫片刻,回道:「你好。」
神奇的跨语言交流。
洛復看不下去了,打断道:「今天来是有事。」
张清音眯了眯凤眼:「我知道,为了打听沈行嘛。」
江醉给孟閒倒了杯水:「他是我初中同学,你问什么,只要不犯法,我都可以告诉你。」
「小醉!」张清音看江醉这有待客的意思,忙道。
这次江醉回得快:「大音。」
洛復:「噗。」
孟閒:「……」
洛復笑道:「这多有默契,张清音你说是不是。」
张清音恼羞成怒白了洛復一眼。
孟閒听不懂他们说话就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