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一言不发,因为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做出选择,表露出感情,竟然需要这么多要素。
「而孟閒,不满足哪一点呢?」白舟说着,把热水瓶放在手里,仿佛在捂着取暖一样,但其实,今天的气温并不低。
「你认为他和你认识的时间短了,那为什么不多相处相处呢?」
「你说过这事看我自己的选择的。」
「确实,我没做什么。」白舟把热水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阳光照进来,玻璃杯下的那片桌面,仿佛宝石般潋滟散光。
白舟若有所指地敲了敲桌面:「我只是有感而发。」
沈行问:「什么意思?」
「我不希望你们错过,仅仅因为你的迟钝,便错过。」白舟眼里这句话蕴含了太多感情。
沈行没回答,他无法理解白舟的「错过」,不知道白舟所说,因为白舟的迟钝而错过了纪青川多久。
过了一会儿,白舟又把玻璃杯拿了起来,握在手心,说:「你十一月份的竞赛,有一个陪同名额,要联繫你的父母吗?」
「白老师觉得我应该联繫谁?」沈行问。
白舟笑笑:「那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考虑吧。」
沈行发现,白舟很喜欢在让自己考虑的情况下,还给予决断性的建议。
沈行晚自习下了回家,发现有个人站在校门口,他出来的比较晚,现在还在门口的人寥寥无几,那人容貌气质又颇为突出,就那么定定地立在那儿,沈行一眼便看到了。
孟閒腿长,走得也快,大步流星来到他面前时,沈行还僵在校门口。
他极其自然地想拿沈行的书包,沈行愣了愣,没抗拒孟閒的动作。
他俩并肩走在马路边上,临街的招牌上圈了好多颜色各异的霓虹灯,两人的影子都模糊不堪。
才走一会儿,沈行问:「你这样算是接我放学吗?」
孟閒听对方说话了,语气里的惊喜按耐不住,他笑了笑说:「是的。」
「你以什么身份接我放学?」沈行故意问,他好像一碰上孟閒,自己身体里的偏执细胞便格外活跃。
孟閒一愣快步走到前面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等我一下。」孟閒话音刚落,便走了进去。
沈行只得在外面等。
差不多三分钟后,孟閒拿着三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出来了,问:「你喜欢哪个味道的?」
沈行搞不懂对方要做什么,他目光划过孟閒的手,犹豫再三道:「荔枝的吧。」
孟閒把荔枝味的棒棒糖递了过去。
沈行接过,拆开包装,舔了一口就放下了。
沈行问:「为什么给我棒棒糖?」
孟閒把另外两根塞到了沈行的书包里,说:「吃糖心情会好一点,这样我回答你的问题的时候,你会更开心。」
孟閒道:「我们现在,可以算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吗?」
沈行不说话,他把书包里的两根棒棒糖拿出来,问:「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孟閒犹豫了一下,说:「橙子味吧。」
「为什么要还我一根呢?」孟閒问。
沈行拉好书包拉链,说:「为了让你开心一点。」
「你的回答会令我伤心吗?」孟閒问。
沈行:「是的,我们不……」
「算了。」孟閒说:「那我不听了。」
沈行愣了愣,他不知道孟閒还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一面,不爱听,干脆就不让他说了,这方法倒是简单,连糖都用不到。
两人具是沉默了一会儿。
孟閒突然开口:「你没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说吗?」
孟閒转过头,停了下来,试探着说:「比如……」
沈行笑笑,对于孟閒的意图早瞭然于心,一直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沈行问:「比如竞赛的陪同名额?」
孟閒不知道对方这么容易就说了出来,愣了愣没说话。
「你有时间吗?」沈行知道对方肯定会同
意,但他仍然问了一句。
「有。」孟閒点了点头。
他俩渐渐过了闹市区,霓虹灯的色彩趋于平淡,只剩天空中一轮圆月照耀大地。
沈行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步的距离都相等,每一步都踩着孟閒的影子。
「我发现你走得不快。 」沈行忽然开口,脚上又踩了孟閒的影子一下。
地上贴的砖年久失修,好几块早已缺了角,沈行分神用脚底感受着这些砖块或翘起或凹下的弧度,观察自己踩下时,脚底扬起的细小尘灰。
「我平常走路都很慢,除非去追什么人。」孟閒说着,脚步越来越慢,最好他甚至开始落在了沈行后面。
沈行想起他刚刚出校门时,对方大步流星的样子,鼻尖有些发酸。
「如果要我等什么人的话,我愿意一直走得很慢。」孟閒看着沈行,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个什么人中……」沈行轻轻地眨了眨眼:「包括我吗?」
孟閒敛眸:「不是包括你,是只有你。」
沈行的心房又被敲了敲。
到了沈行所在的小区,沈行不知要说些什么道别,只得招了招手。
孟閒也没多说,只道:「再见。」
孟閒回了家,少见的孟萦在房间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