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以为白舟在说自己被误会早恋的事,免费台阶不踩白不踩,他一边点头,一边让自己都口气委屈些,说:「我知道了,谢谢白老师。」
白舟听了,又说:「那些物件老师下午替你还回去,你别担心。」
沈行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的数学课,纪老师除了在进门时幽怨的瞥了沈行一眼,再后来,再不与沈行有任何眼神交流。
在纪青川连续三次因为用力过猛掰断粉笔后,懒洋洋的同学们终于发现,他们的纪老师今天好像心情不好,连忙一个个正襟危坐,规矩得像小鸡仔。
而沈行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他一如既往地听着,偶尔望望外面的天,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
他不希望下雨。
一下雨,他就会想起某个人,某些事。
洛復到孟閒家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洛復原本閒的没事在外面瞎逛,孟閒突然一通电话问他能不能过来一趟,孟閒一般都是主动去找他,这次孟閒忽然让他过来,洛復一听便立刻去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孟閒客厅里突然多出来的画架,一时间竟是觉得十分惊悚。
对方的房门直接开着,看来是懒得在他进来的时候去给他开门,洛復在门外叫了对方一声算作敲门,进去后绕过一个挂满奖杯的玻璃隔间,他看见了这样一幕。
孟閒只平常出门去他那儿的时候才会穿着女装,而现在孟閒待在家里时,穿的是简单的居家服,白色的卫衣下一件休閒裤,手腕露出来一截,明明是低着头,整个人却奇怪的有种舒展的优雅。
孟閒听见了洛復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他正专心致志地对着素描本画着线稿,背挺得如同一张弓,洛復少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他直接走过去敲了敲桌面。
孟閒抬头:「来了?先坐吧。」
洛復问,「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孟閒似是依依不舍地搁了笔,洛復注意到那本子上明明白白的是画着个少年,只是个背影,并不能看出是谁来。
但洛復猜也能猜出来了。
「你能再去查查沈行吗?」孟閒问,「你之前告诉我他是宋家的人,说他是个呃……私生子,但他给我的感觉并不像。」
「你先别急着反驳,我觉着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或许还经历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孟閒认真的说。
洛復算是明白了,孟閒现在怕是所有思绪都牵在沈行身上,每日每夜都想着那个学生。
「嗯,我知道了,不过……」洛復顿了顿,「你都说了是不为人知的事,那么查出来,一定是要费点功夫和时间的。」
孟閒「嗯」了一声。
如果仅仅是这些,孟閒大可以在电话里直接讲清楚,而没必要把他叫过来,肯定是有别的什么事要重点讲。
洛復问:「还有什么事」
孟閒闻言拉了洛復一把,把素描本推到洛复眼前问:「你觉得画得怎么样?」
洛復看了片刻道:「很好。」
「你觉得一个完全没有绘画基础的人,可以画成这样吗?」孟閒继续问,他一隻手重新拿起笔来,在手上打转。
洛復先是看了一会儿画,然后视线移到孟閒手上,片刻后他感到有点头晕。
「很难,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洛復说。
孟閒语气里带了丝丝不甘,他拿回素描本对洛復道:「你先玩一会儿游戏,我上完色后里在下结论。」
一个小时后,洛復刚好打完了两盘游戏,孟閒的画也完工了。
「现在呢?」孟閒问:「你现在觉得,没有绘画基础的人能完成这样的作品吗?」
孟閒说这话时并没有带着很大的夸耀语气,他的自豪只是隐隐显露出了一小点,更多的是仿佛真的在表达疑问的感情。
洛復皱了皱眉,深思熟虑后他说:「我现在肯定,门外汉画不出这样的作品,而且我觉得,只有一点点了解绘画的半吊子也画不出来。」
「出什么事了吗?」洛復问。
孟閒突然起身拿了一瓶矿泉水,他想事情就喜欢喝水。
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他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洛復疑惑:「究竟怎么了?」
「第一次见面我男扮女装去你的酒吧,你告诉我这里不欢迎女的,然后我告诉你我是男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么?」孟閒答非所问。
「难道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洛復说完便意识到话里的蹊跷,并不是每个人都要隐藏身份的,孟閒没杀人犯法,也没必要这样做。
孟閒摊手:「是的,但是……我为什么?」
孟閒咽了咽口里甘甜的水,想着之前他见到沈行时不正常的心理活动,想着沈行对于「绘画」这个兴趣爱好所表现出的失态,他感觉他触碰到了被掩埋的某件事的边缘。
「为什么?」洛復问。
孟閒对着洛復眨了眨眼睛。
洛復像是恍然大悟一样,不可思议地说:「你被人害过?」
孟閒见对方终于反应过来了,颇为欣慰的道:「是的,然后我就失忆了,我全家上下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丢失的记忆是什么。」
「和你见第一面的时候我觉得你不靠谱,所以我并没有坦白,而现在,我需要你帮忙,所以不坦白就显得不道德了。」孟閒继续道:「如果沈行真的和我以前有什么,那我去查他可能会遭到我家人的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