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閒不管身后人的震惊,只自顾自地想。
说来有些神奇,像某些八点檔狗血剧里一样,他那日出了洛復的酒吧便见了这小孩出校门,走路的路线像被人比着那么直,他也是閒得慌,一连看了半个月。
洛復犹豫道:「学校?他不会没成年吧?」
孟閒摇了摇头:「应该成年了,我看他出校门挺晚的,看着像高三。」
「高三也不见得就成年了吧?」
「等等就行。」
洛復还想说什么,忽然想起他来找孟閒的目的,他凑到孟閒跟前,白皙的手拿着孟閒的手机晃了晃:
「孟閒,你姐刚才给你打电话了。」
孟閒神色一暗。
洛復:「我给你挂了,顺便关了个机,不用谢我。」
洛復早熟悉孟閒和他家里的相处方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结这么大的怨,他也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是交情好,但是前提是洛復不去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楚恆街道。
沈行走了一段路突然回头。
「姓宋的,你到底要跟多久?」沈行看着面前跟踪他的宋远,嘲讽:「你有毛病么?」
沈行说了这些话,宋远也没有愤怒分毫,他与沈行单方面的遥遥相望。
良久。
沈行要走时,宋远突然道:「你回家一次吧。」
沈行觉得很好笑,这人怎么卑微得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明明现实是倒转的才是。
「少来噁心我。」
沈行走了。
他到了出租屋,洗漱过后整理了一下书包里的书。
洗漱好盘腿坐在床上时,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思绪总是漂浮不定。
一会儿他想起他住在他以前的矮平房里的光景,一会儿又想起几年前的某个凉风习习的夜晚。
一会儿是刚才宋远在那卖惨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那个耍流氓的孟閒。
他想他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而后他关了灯蒙头睡了。
夜色沉沉,漆黑的夜空一轮明月,橙黄色的明亮的光透过半掩的窗照进来,落下美丽的光芒。
沈行做了个梦,梦里他蹲在老家的门前,蝉鸣阵阵,还有清脆的鸟叫。
他在门前的土地前拿了草根一下下的掏蚂蚁窝,忽然有个少年撞入了他的眼帘。
唇红齿白的一个精緻少年,沈行打量他一身的衣着,就觉得他与这小乡村格格不入。
「你好!」那个少年说:「请问杏子巷怎么走?」
沈行愣了愣。
那少年以为他没听清楚就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行其实不是没听清,他只是被这个少年的声音惊到了。
他的普通话好标准。
那一刻沈行心里全塞满了这个想法。
「杏子巷?这里就是啊。」沈行扔了手上的草根郑重其事道。
黑黝黝的眼睛殷勤到发光。
少年心道不好,怕不是被坑了,杏子巷就是这个鬼地方?
他极目四望,除了身后他下来的那条公路,连其余现代文明的影子都没有。
「这里是杏子巷?」他迟疑道。
「嗯!」沈行重重的点头,回答。
少年听了终于敢肯定他是被坑了,他母亲送他来乡下,说是有个田园风格的绘画展,他还奇怪为啥要办在这地儿。
「那沈楷是……」少年扶额问。
沈行说:「是我爷爷啊。」
少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酷黑色行李箱上,晃荡着长腿绝望的望天。
半晌他缓缓地吐出一个音节。
「艹。」
还好他很快调整好心情,开始思索对策,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他揉了揉满头黑色捲毛,好看的眼珠转了转,问沈行自己能不能到他家看看。
沈行倒是知道不能随便让陌生人进家门,不过长得这么好看的陌生人……
是可以进家门的。
沈行点了点头道:「好。」
沈行惊醒时嘴还张着,那个「好」仿佛还在耳边。
他起身太猛,整个头到了月光下,那些明亮的月光分外刺眼,他烦躁地下床扯了窗帘。
整个房间都黑了。
过一了会儿他又神经质地把窗帘拉开了。
沈行靠在墙上,背与冰冷墙壁死死贴着,月光照耀下的手十分苍白,无力垂着时显得死气沉沉,他偏了偏头。
床边的柜子上是他睡前脱下的手錶,萤光指针转动着,所有指针聚集到「12」时,他想着他的生日就又这么过了,他都十八了。
果然当时就不该让那个骗子进家门。
他等了四年,心还在那人身上。
☆、第 2 章
次日一早,沈行从床上起来时差点栽了个跟头,昨夜睡眠质量低到几乎等于没睡了,他头重脚轻地去了卫生间,迷迷糊糊地刷完牙,脸上扑了凉水,已清醒大半。
在一中踩着铃声进教室基本等于迟到。
恰逢是同他最不对付的语文老师上早自习,沈行自是被数落一顿,并且喜提空旷走廊三十分钟。
他欣然接受,把包放在窗台上,拿出语文课本开始诵读,虽然都说高三学业紧,但高二也是轻鬆不到哪儿去的,他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到走廊空等。
铃声再次响起时,教室里的人鱼贯而出奔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