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被柔软的唇瓣碰了一下,甄元白学着他的语气说:
「……亲亲,痛痛飞飞。」
时不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陡然平静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迅速的生根发芽,一瞬间长成苍天大树。
他顺势把甄元白按在怀里,反覆收紧双臂,像是在寻找一个让对方乖乖留在自己怀里的合适抱法。
甄元白被抱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开口道:「不要那么紧,就算你鬆手,我也不会跑的。」
身下一片寂静,须臾,时不凡恐吓道:「骗我你就死定了。」
第39章
甄元白一听这个心里就阵阵发虚, 他撑着时不凡的胸口把自己刨出来,不是特别理直气壮的道:「我干嘛骗你啊。」
时不凡脸色更吓人了,甄元白费劲的把他的手拽下来, 埋怨道:「何况这个, 也不是都怪我的, 还不是你非要我投篮……你要不逼我,怎么会砸到你的头……」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时不凡看上去像是要把他吃了,超级吓人。
就在这时,病房突然被人推开,凌萱匆匆走了进来,她看上去气喘吁吁, 像是一路跑来的, 额头还带着汗珠儿:「凡凡,怎么样, 严不严重?」
甄元白立刻朝一边儿缩, 一边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边愧疚的道歉:「对不起。」
凌萱根本没顾上他, 扑到床前就要碰时不凡,却陡然被他挥手甩开, 他力气太大, 凌萱猝不及防, 急急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紧跟着进来的时宪脸一沉, 就要训斥:「你小子……」
「没事。」凌萱急忙按住他, 皱眉道:「他肯定不舒服,我们先去问问医生。」
凌萱终于看到了甄元白,后者又紧张的道了声歉,她立刻宽慰道:「没事儿,别放心上,人这不好好的呢么。」
她又看了一眼时不凡,后者神色冷漠,把她无视的相当彻底。
凌萱忧心忡忡的跟丈夫一起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嘆了口气。
时不凡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大脑一阵晕眩。以前的甄元白要是见了他这样猛烈的动作,一定会掉头跑,但这次却急忙跑过来把他扶住了,「你好好坐着行不行,估计都脑震盪了。」
时不凡心情复杂的被他扶着,道:「我要出去。」
「去哪儿?」
「找个地方睡觉。」
「去哪儿睡呀?」
时不凡已经大步朝外走,甄元白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神色担忧:「你去哪儿呀?慢点儿,我跟不上。」
时不凡放慢脚步,顺着消防楼梯朝下走,这里是十七楼,甄元白抓着扶手犹豫要不要跟着他下:「这里光线好暗,我们走电梯不行吗?」
时不凡站在楼梯拐角,想说爱跟不跟,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给我下来。」
甄元白只得跟着朝下走,消防楼梯显然很久没用,他刚下几阶手上就沾了一层灰,下面时不凡还在虎视眈眈,他只好把手收回来搓了搓,离扶手远了一点儿,担心衣服会蹭上灰。
消防楼梯黑呼呼的,甄元白有种这里通往地狱的感觉,他跟在时不凡身边,下了没两层又忍不住扯他:「回去走电梯吧,好不好?」
「不回。」时不凡冷漠的继续朝下,甄元白只得继续跟。他今天没午睡,被时不凡逼着打了那么久篮球,然后又背着他狂奔到了医务室,好不容易来到医院勉强歇了歇,就又被他带着要走楼梯,甄元白觉得自己好惨,腿都沉重的抬不起来了。
时不凡发现了他的垂头丧气,终于在一层消防门前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是十楼了,推开消防门就能看到明亮的医院走廊。门后面放着一个垃圾桶,地上有一些时日已久的烟头,显然有人曾经躲在这里抽过烟,时不凡靠在门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掏了掏口袋,却只掏出了个草莓味的棒棒糖。
甄元白小狗一样蹲在他脚下歇息,口中发出轻轻的呼吸,时不凡看他一眼,然后把糖果丢到了他面前。
甄元白捡起糖果仰起脸,满脸疑惑。
时不凡没话找话:「去给我买包烟。」
「你都答应我不抽烟了。」
「……」时不凡不悦道:「我现在反悔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也没想怎么样,只是觉得时不凡脾气发的莫名其妙。甄元白扁了扁嘴,又把脑袋垂了下去,空间内一时只剩下他捏糖果包装袋的声音。
时不凡抓了下脑袋,头髮牵动头皮,带起一股疼痛,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他越过甄元白继续朝下走,走到了下方一抬头,后者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时不凡收回视线,继续走,甄元白不得不再次跟了上来,再次询问:「我们就不能坐电梯吗?你这样走万一再晕了怎么办?」
「还不是你害得。」
后方一阵寂静,须臾,一个哽咽的声音传来:「我不是故意的。」
时不凡心情复杂的停下脚步,甄元白一边抹眼泪一边走下来,刚落地就被他一把抓到了怀里,对方凶残的给他抹眼泪,「老子头给你砸成这样还没哭呢,你有什么好哭的?」
甄元白脸被他粗暴的动作弄的生疼,也忍不住生气:「我都跟你道歉好几次了,你怎么一直不依不饶啊?」
「呵……」时不凡被他气笑了。
小骗子把他从陡坡上推下去,一句道歉都没说,直接跟他身边装兄弟情深,被他误会了也不解释,居然还顺便就装起了他的小男友。时不凡不是傻的,对方以前见了他那么害怕,就因为失个忆就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