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具蛊惑意味的微笑:「方队长,你不恨吗?」
陆蘅的声音轻柔而舒缓,极具煽动意味,这一番话下来,连陈洛几人都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陆阑秋冷静看着,这个女人从容优雅,谈吐之间颇有些演说家的气势,跟苏蘅有些像,却又不那么像。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知道这个人只是一个冒牌货,却因为精神体的原因,忍不住地想要将女人和苏蘅的模样重迭起来。
面对陆蘅的言语煽动,方麒却觉得莫名其妙:「人家人口多,占有资源多,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大家只不过是革命分工不同,哨兵最后死于躁狂也是无可奈何,怨不得任何人。」
陆蘅大概没想到方麒这么难缠,只好转身对陆阑秋道:「小秋,你是个优秀的嚮导,你应该能理解,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想要消灭这些低等的穆特,创造一个只有哨兵嚮导的世界。」
陆阑秋盯着陆蘅,半晌,才冷着脸,一点不领情道:「贵公司这么搞,是受了那位种族歧视的元首的思想熏陶?解放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这些思想怎么还这么中二?还只有哨兵嚮导的世界,你一把年纪了脸红不脸红?」
陆阑秋这人毒舌起来,连亲妈都怼,方麒这算是彻底见识了。
见方麒和陆阑秋都是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陆蘅嘆口气:「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是个乖孩子呢。」
陆阑秋盯着陆蘅一张熟悉的脸,深吸一口气,冷笑:「真是抱歉,从来没有乖过,也不是你的孩子。」
陆蘅脸上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她微微挥手:「既然,你不愿意加入我们,那就只好让你们留在这里做客了。」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灯光瞬时熄灭,周围的哨兵一跃而至,将方麒几人团团围住,陆阑秋正要放出海东青,就被苏蘅的鹰隼挡住去路,鹰隼的身体虽小,速度却不慢,又和海东青同属天空系的精神体,陆阑秋一时之间,还真占不到便宜,只能勉强维持住方麒的精神屏障。
弗兰奇见状,早已抽出配枪,与方麒交上了手。
那边已经开打了,陈洛和小虎自然也不含糊,拉着可可一边退一边冲方麒道:「老大,你们牵制住嚮导和弗兰奇,这些杂兵就交给我和小虎了。」
话刚说完,就已经已经一脚踢倒了一排办公桌作为掩体,与小虎可可一道钻进去。
这帮哨兵武器十分精良,可惜自己成色太差,陈洛甫一交手就发现这帮人评级顶多有个A-,在塔里他连看都不看的小喽啰。
他大笑一声:「小兔崽子们尾巴夹紧了,你陈洛爷爷要大开杀戒了!」
小虎也不甘示弱,抄起一桿机枪就一通扫射,抢先干翻了第一批衝上来的哨兵,这其中有几个身手还算不错,眼疾手快地躲过了小虎的扫射。
陈洛一看,乐了:「虎啊,刚刚输给哥哥是不是不服气?」
小虎专心对敌,没理他。一边利落的上着弹匣,动作迅捷,干净漂亮。
陈洛哪里是这点困难就能吓倒的,自顾自继续道:「咱们来打赌,谁削的人多,谁赢,行不行?」
小虎个暴脾气,抬手又是一个扫射,这一回角度刁钻,连端了好几个哨兵:「赌就赌!输了怎么说,赢了怎么说?」
说话之间,一个哨兵已经摸到了他们掩体周围,一个跃起就要直扑他们身后的可可而去,被陈洛一枪桿敲了下来:「我输了,从前的帐一笔勾销,你输了,再多给你哥哥洗半年袜子裤衩子。」
小虎一听,身子猛地一震,陈洛是个懒鬼,袜子一打一打地买,穿了还不爱洗,经常能存一个月,洗起来跟一座山似的。
这赌注,不是一般的大。
陈洛一看小虎明显犹豫了,又抬手一个点射,笑了:「咋,不敢赌了?没关係,不强求。哥哥是长辈,不欺负小孩。」
小虎是个耿直孩子,平日最受不得激,这话一出,顿时将脖子一梗,又抬手灭了一个躲在暗处准备偷袭的哨兵:「成交。」
话既已说出,他也不敢怠慢,专心继续一边打一边带着可可退,所有能近他们半米以内的,一律格杀勿论。
一时之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弗兰奇一看这边的哨兵一个接一个地扑街,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他忽然道:「嚮导,你还在旁边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那两个小鬼?」
他这话没有明确说是哪个嚮导,但他们这边的嚮导只有陆蘅,而陆蘅这边鹰隼正和海东青在天上难解难分,一时也分身乏术。
这话说得,一点用处都没有。
陈洛见状不禁嘲笑道:「哎,老大他师父,你跟谁说话呢,人家现在忙着呢,没空理你。」
就在小虎和陈洛已经退到大门口,下一步即将突围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种尖锐,刺耳的鸣叫。
那声音很熟悉,但是也很陌生。黑暗中有某种动物的身影一闪而逝,速度极快,随之而来的是四肢的疼痛,愈发沉重的耳鸣,这是嚮导的精神攻击。
陆蘅那边根本腾不出手来,那么这个躲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呢?
陆阑秋忽然心中一动。
黑暗中,他隐约看到陈洛和小虎身后忽然站起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一直躲在他们身后的小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