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听起来十分离奇,方麒不禁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阑秋在专业上从来十分自信,谈论起来起来几乎滔滔不绝:「在所有证据都不支持癌症诊断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怀疑,是最初的片子出了问题。」
李荣光听了,好奇道:「那不是好事吗?」
陆阑秋转头看向李荣光:「自然是好事,可惜您老师似乎并不这样认为,他始终坚称自己已经肿瘤晚期,要求继续住院治疗,并拒绝转入肿瘤科进行放化疗。」
「那他现在……」
「现在?」陆阑秋似笑非笑地看了李荣光一眼,「现在正愉快地用着退休金,每天吃两颗维他命,偷看年轻护士,占着床位拒绝出院,活得十分惬意。」
宋之孝想起今天早上陆阑秋与主任的对话,看样子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要求这病人出院,可是每一次都被主任以各种理由拒绝。
难怪今天早上初见面时陆阑秋火气这么大。
一个装病的病人死赖着病床,却一点治疗不做,但是因为主任的关係又不能下手赶人。明明医院外面每天都有无数排着队进来做手术的人,这件事的确让人不满,州官放的火,始终照不亮百姓点的灯。
这真是个奇怪的人,看样子十分不喜欢特权阶级,可是真正需要的时候又利用得毫不手软。
方麒没空去理会陆阑秋语气之中的不满,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对李荣光说道:「以您的意思,我们还得重新回一趟普外科去找您那生死未卜的授业恩师?」
李荣光艰难地起身,麻药的劲头渐渐退去,他此刻不得不忍受伤口处剧烈的疼痛:「是不得不去,你不懂吗,你们把我带走根本没用,这项实验的核心人物是我老师。」
方麒看了一眼刚刚慢慢恢復精神的几个手下,显然这些小傢伙不能再继续战斗了,他道:「可是现在全院上下都被那些丧尸霸占,您的老师恐怕也……」
「不一定。」陆阑秋突然开口道。
方麒现在只想掐死这个不论何时何地总爱拆他台的小白脸,为此他悄悄看了一眼对方那一段暴露在空气中的细长白皙的脖颈,纤弱得根本承受不住他轻轻一掐。
无论如何,嚮导始终是脆弱的生物,他默默地收起了手。
李荣光眼中亮起了希望:「陆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阑秋冷淡地看了一眼方麒,显然对刚才他的想法洞若观火:「如果是十七床,我之前安排他再次复查全身骨扫描,今天正好轮到他。而且之前我曾通过院内电话联繫过院内各科室,放射科,似乎没有被波及。」他顿了顿:「当然,救或者不救,由你方队长决定。」
方麒沉吟一会,冲手錶里的女孩说道:「可可,现在还能调到C院的监控吗?」
「C院系统离线太久,进不去了,数据也无法恢復了。」女孩的声音依旧如电子音一般冷静,末了,她补上了一句:「但是十分钟前,放射科还曾有电话打出。」
十分钟,说明这些人很有可能都还活着。
方麒看着心急如焚的李荣光:「你能保证你今天所说句句属实吗?」
李荣光惨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道:「承认论文造假对我有什么好处?若我老师死了,对这项研究才是真正重大的损失。」
雷小虎憋不住话,首先开口问方麒:「老大,还救吗?」
他方才经过一番恶战,现在脸色算不得很好。虽然哨兵的身体素质一向惊人,但是精神损伤却需要小心静养。
方麒拔出配枪,开始清点剩下的子弹:「去,就当咱亏本生意,买一送一。」
其他几人二话不说,也开始整理身上的弹药,却被方麒一把拦下:「不,你们带着其他人赶紧撤离。」方麒转身对着陆阑秋道:「你,跟我一起去放射科。」
其他人均是一愣,陈洛赶紧跳出来表示抗议:「老大,咱哥几个还能再坚持一阵。」
方麒瞪他一眼:「少废话,麻溜滚蛋,我一会去找你们。」
陈洛刚想再多说几句,被江河一把拉住,对方麒道:「我们在直升机上等你。」
方麒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多看你一眼都嫌烦。」
陆阑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感人的场面,眉毛一挑:「方队长,我好像没有听见刚刚有谁争取过我的意见,这似乎是你单方面的决定。」
方麒扭头:「怎么,千里走单骑,你怕了?」
拙劣恶激将法显然对陆阑秋一点用都没有:「我只想问,你的队员没有嚮导不会有事吗?」
方伸出食指朝天上指了指:「可可马上就到了,你如今嚮导身份已暴露,跟着他们有害无益。」
陆阑秋愣了一下,点头应了下来。
方麒这才转头对众人道:「你们赶快走吧,有我呢。」
「等一等。」宋之孝忽然叫住二人。
「怎么了?」方麒转身看着他,说实在话,他之前觉得这小孩除了胆小怕事,几乎没什么用,毕竟陆阑秋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宋之孝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方麒,定了定神:「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你?去干吗,和丧尸唠嗑吗?」方麒斜眼睨着对方。
「我、我上个月刚刚轮转完放射科还记得他们大门的密码!」宋之孝把心一横,像忽然开了窍一般连珠炮一样的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