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菖蒲没说话,努力挺直腰看着陆仁贾。
陆仁贾吸了一口烟,烟捲前端骤然一红,被烧过的烟捲灰掉落,他衝着许菖蒲这边吐了口气。
烟雾衝着许菖蒲面部席捲而来,许菖蒲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儘量不去吸二手烟。
陆仁贾随手一丢将烟丢进洗手的水槽里,「今天你落我手里都是命啊,听说你跟晏溯关係挺好的啊?给我道歉。」
杨杰活动了一下手腕,似笑非笑:「上次打我一拳,仗着自己学霸的身份,害的我也写了一份检讨,学霸了不起吗?你很牛啊……」
许菖蒲站在那里,脊背微微弓了下来,他目光冷淡的瞪着陆仁贾,目光不屑一顾,好像对方是路边的垃圾。
他胃里真的很难受,疼的时候,感觉身体都在不自觉的痉挛,他强压住呕吐的感觉看着陆仁贾。
陆仁贾走了过来:「你他妈的装个屁!什么几把玩意儿。」
林友度见许菖蒲很长时间没回来,举手说着:「老师,我要上厕所。」
化学老师嘀嘀咕咕:「你们晚自习怎么回事儿?怎么都要上厕所?去吧,快点儿回来。」
林友度连忙朝着门外跑去。
咚——许菖蒲在陆仁贾走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在他的下颌,因为胃部痉挛,他打人的力度软绵绵的,但是这一拳还是让陆仁贾后退了两三步,撞在身后的通风窗口。
陆仁贾摸了摸被打的下颚,快步走上去拎起许菖蒲的衣领,把他往后推过去。
许菖蒲整个后背都撞在洗手台的边沿,咚的一声响,撞得他眼前一白,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呕吐感觉节节攀升,他终于忍不住了,吐了陆仁贾一身。
陆仁贾骂了一句「卧槽」之后嫌恶的放开手,许菖蒲立刻转身趴在洗手池边缘,吐得昏天暗地。
杨杰递给陆仁贾一盒纸巾:「这小子怎么回事儿?这么不抗造?」
陆仁贾擦了擦手,骂了句:「这小子是个硬骨头,不打不行。」
杨杰有点儿胆小害怕说着:「贾哥,要不算了吧,他这样子,真出什么事儿,学校还不把我们的皮给扒了吗?」
陆仁贾一推杨杰,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怂包。」
杨杰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厕所的扫把。
陆仁贾走了过去,一把抓住许菖蒲的头髮,逼着许菖蒲与他对视着,他狠狠的说了句:「你他妈的挺拽的啊?看你拽,拽你麻批的拽。考个第一了不起吗?」
说着,他把洗手台的水龙头打开,许菖蒲没站稳,被他摁倒洗手台下,那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淋了下来。
现在已经快元旦了,天气寒冷刺骨,骤然被冷水这样从头衝着,全身上下一股寒意阵阵,许菖蒲抖如糠筛。
脑袋是人最直接的支配神经,被凌冽的冷水淋着,他扒紧洗手台的手紧紧的捏着洗手台的边缘,双手苍白而无力,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一些冰冷的水顺着黑漆漆的头髮流下来,流进嘴巴里,胃部抽痛让他扒住洗手台的左手骤然脱力,左半边身体向下滑落下去。
陆仁贾拎着他的衣领,让他头继续淋在冰冷的水里。
许菖蒲被淋得脑子清醒了几分,右手紧紧撑着洗手台,借着洗手台的力,他狠狠的一转身,一拳头砸在陆仁贾的嘴角。
那是许菖蒲拼命的最后一击,陆仁贾没有反应过来,被打得正着,顿时感觉自己被打的左脸都麻木没知觉了。
他嘴里骤然一痛,呸了一口,吐出血沫来,他出口成脏骂了句:「艹。」
其他几个看好事的凑了过来,许菖蒲手撑着洗手台,喘着粗气,杨杰抬手一个空拳,许菖蒲躲了一下,反手就给了杨杰一拳,杨杰生生的挨了一拳之后紧紧抱着许菖蒲的左手与腰,此刻的许菖蒲就是一头频危的野兽,他对着同伴说着:「一起上,打他,打他。」
「你们在干什么?」林友度推开厕所的门,看到许菖蒲头髮湿淋淋的被人围在洗手池边缘,而杨杰抱着他。
「林友度,不关你的事。」陆仁贾骂着:「快点儿滚。」
林友度上前一把推开杨杰说着:「滚。」
他扶住脸色苍白的许菖蒲说:「你还好吧?」
许菖蒲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嘴唇冻得青紫上下打着颤。
杨杰有点儿无语看着林友度:「这是我们跟他们的私人恩怨,看在同班的份上,你现在立刻滚。我就是看他不爽,每天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还敢打老子,今天是他送上门来的。你不让开,我们连你一起揍啊。」
林友度半抱着许菖蒲说:「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这是学校。」
他话还没说,许菖蒲胃里反酸水,一股脑的吐了林友度一身,林友度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从兜里拿出纸巾给他,许菖蒲上身衣服湿透了,大概是被头髮上的水给濡湿的,整个身体在颤抖,手指冰冷一片。
陆仁贾一推杨杰:「你他妈的跟他费什么话,他就是许菖蒲的舔狗。真他妈的以为巴结许菖蒲,人家下次让你考第一呢。」
文科班靠近东教学楼实验室这边,邵亭坐窗户边上跟班上语文课代表互相看手相,他先是看到许菖蒲走过去,大概是去厕所,大概过了□□分钟,林友度也走了过去,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