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里蹲着脸色惨白的少年,少年也拿着黑色原子笔趴在墙上写着检讨。
那字真是好看,有点儿像行楷字,但是又带着一点儿自己的笔风,娟秀又有力度。
警察叔叔不得不感慨这个打架闹事的学生还真有点儿墨水,就那字,可以挂在警察局内给后面写检讨的当标本了。
同样都是打架闹事的学生,他看向晏溯,那货纸上一片空白。
他说着:「快点儿写,写完了,让你父母来签字,你就可以走人了。」
晏溯不满看着他:「你刚刚说这些混混是危害社会治安的,而我打了这些人,我是不是保护了社会治安,我既然保护了社会治安,那么我就是英雄,为什么要让英雄写检讨?」
警察眉头一蹙:「哎呦喂,你小子,把打架闹事说得这么高大上,我问你,你们谁先动的手?」
几个混混同时指向许菖蒲,叽叽喳喳骂娘说着:「是他先动的手,是他先动手打人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动手……」
晏溯:「不是我们先动手的,是他们说要卸掉我们一条胳膊……」
混混吵嚷着:「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还把我们几个兄弟打成这样。」
警察先生:「嚷嚷个屁啊,你们几个,流里流气的,被两高中生打得都找不到北,有脸叫唤啊,你们这样还收保护费,收破烂都费劲,还有你……」
警察指向晏溯:「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打架惹事,说不是你先动的手,我都不信。」
许菖蒲淡淡的把检讨交上去:「是我先动的手。」
警察先生看向许菖蒲,说着:「看到没,你们几个货,学学人家的诚实态度。」
晏溯咋舌:「警察叔叔,你这前后态度有点儿大啊?」
警察先生:「好好写你的检讨。」
在被警察局那些混混破字辣眼睛了无数次之后,他今天终于洗了洗眼睛,因而他心情格外的好。
那些混混的家人们一个个陆陆续续把人带走了,紧接着,晏溯他大哥晏博来了。
晏博跟警察先生道歉说着:「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我弟弟给你们添麻烦了,回去我跟我爸妈一定会好好说说他,真是对不起啊。」
警察也说了几句要好好教育之类的客套话,说完之后就让晏博把晏溯带走了。
晏溯跟晏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许菖蒲还坐在警察局内的长凳子上,微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不知道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警察局的灯光很黯,照在他身上,他些许微长的刘海在脸上残留了一片阴影,很宁静祥和,但也很孤单寂寞。
许菖蒲的家人还没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看到许菖蒲的家里只有一个卧室,那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东西。
明明很小的地方,只有八十平米的空间,看上去是那么的空。
他在想,许菖蒲的家人呢?
「怎么了?」晏博推了推晏溯:「走了,小心待会儿回去爸妈削了你的皮。」
「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儿事。」晏溯说。
晏博连忙问着:「你有什么事儿啊?这么晚了,还是先回家吧。」
晏溯说着:「真有点儿事儿,哥,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你一定能搞定爸妈的,就这样,你快点儿回去,别让爸妈担心。我……我要去找一下邵亭,他喜欢的妹子跟别人跑了,我怕他想不开跳楼。」
「他妹子又跑了?这是跑了第十八个还是第十九个来着?」晏博问。
晏溯与邵亭互为挡箭牌,邵亭跟他是髮小,邵亭爸妈跟他爸爸是同学,两家关係向来就好,每次邵亭在外面泡妞都是他在打掩护,他出去惹事也是邵亭帮他找藉口撒谎。
晏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着:「不信的话,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晏博拿起手机给邵亭打了一个电话。
邵亭接听了喊着:「博哥?」
晏博:「你还好吧?」
「啊?」邵亭愣了:「还好……吧?」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节哀顺变。」晏博说。
听到这句话,晏溯放下心来,他大哥有心放过他,给邵亭打电话只不过是给他爸妈一个交代。
邵亭又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嚎啕大哭:「呜呜呜,博哥,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心就在滴血啊,我难受啊,憋不住啊。哎,人生在世,为什么这么多苦难呢?我好想从我家二楼阳台跳下去……」
他为自己可以拿奥斯卡的演技点了个赞,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苦难。
晏博挂了电话对晏溯说着:「你去看看他吧,精神都不太正常了,晚上早点儿回家。」
「好嘞。」晏溯冲他老哥挥手:「大哥慢走,路上注意安全,我晚上一定早点回去。」
等晏博走了之后,他朝着警察局里走去,许菖蒲已经跟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穿着黑色的蕾丝裙,眉目跟许菖蒲挺像的,长长的波浪卷如同瀑布一般披在身后,踩着五厘米高的高跟鞋。
晏溯跟了上去,不近不远,正好保持安全距离。
许菖蒲一直看着前方,没注意到后面有人。
女人对许菖蒲说着:「你以前不是答应我不打架闹事的吗?怎么换了学校,你就打架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