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食色,性也,人生重要的大抵也就是这两件事了。三三虽然不懂,却也体会到跟陈云旗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这怀石料理,简单精緻,五味俱全。
吃饭,用茶,每件令他无所适从的事都在陈云旗的体贴下顺利进行。吃过饭陈云旗看了看时间,有些内疚地对三三说:「宝贝,今晚我有个朋友要见,不好让他等太久,可能来不及看电影了…」
三三没等他说完便赶忙摇头道:「没关係没关係的,我们下次再看,你去忙,我等你回家。」
等你回家。
陈云旗有多少年不曾听见过这句话了。那个兜里装着糖,坐在路边公交站等他放学的人走了好多年了,年迈的外婆也不再期盼儿女能常常回家看看,这些年他面对的只有无人等候的居所,不请自来的于小松,还有总也见不到面的妈妈。
「三三,有你真好啊,」他目光变得有些闪烁,牵起三三的手将他拥进怀里抱着。三三躲在他胸前有些紧张地小声说:「哥,好多人在看呢…」
「没关係,看就看吧,」陈云旗毫不避讳,反而更用力地搂紧了他说:「你这么好,我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三三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动了情,只好乖巧地回应道:「是你的呀,永远都是你的。」
手里还拎着东西,陈云旗便带着三三先回了家,换了身稍显正式的衬衣长裤,考虑了片刻后对三三说:「一个人在家怕不怕?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能会喝点酒,你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
三三正趴在餐桌上研究他的新牙刷,一听闻陈云旗要去喝酒,顿时有些不放心他。他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的生活环境,要他现在面对生人还有些困难,陈云旗也不勉强,表示尊重他的想法。儘管觉得有些为难,可三三还是点了点头答道:「嗯…那好吧。那你要少喝一点…要是醉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背你回家了…」
陈云旗吻了吻他嘴角,笑着说:「我现在是妻管严,有你监督我,我哪里还敢喝多啊。」
第六十七章 夜晚
晚上10点半的环城大道依旧拥堵不断,司机一边抱怨着自己从下午交班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一边无视其他车辆不满的鸣笛声,见缝插针地抢道变道,在拥挤的车流中自导自演起一出《疯狂的士》的戏码。
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行驶了近一个小时还没有到,反覆的剎车和起步让三三有些晕车了,他紧闭双眼微微蹙眉,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斜靠在陈云旗怀里。
陈云旗降下车窗让外面的空气流通进来,轻轻按摩着三三的太阳穴,温柔地安抚着说:「难受了是吗?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下车去买汽水给你喝好不好?「他边说边非常不满地瞪了一眼前方的后视镜,把正在偷偷打量他们的司机吓得迅速移开了目光,又低下头宠溺地说:「等以后你学会开车了,就不会再晕车了。」
三三的脸蹭着他的胸口,稍稍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闭着眼睛说道:「嗯...我以前很少坐车,每次都会晕,但是你开车我就一点都不难受的。」
「知道了,」陈云旗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揉了揉三三的头顶说:「那就给我们三三当一辈子专属司机吧。」
城市的夜晚看不见月亮和星星,高楼之上的万盏灯火让真实的夜空黯然失色。被路灯和车灯簇拥的道路宛如一条奔流不息的银河,美得令人眼花缭乱,却也容易叫人迷失。陈云旗望着车窗外炫目的亮光想起了那座大山,相比城市的璀璨与喧嚣,那里的黑夜凄凉又落寞,而如今过度依赖现代文明的人们早已忘记,仅有明月星辰点缀的天空,才是夜晚最原始的本色。
恍惚间又想起三娘一家,想起黄业林和黄小丫,唐俞韬和李辉,不知身在同一片夜空下的他们,现在还好吗?
为了缓解三三的晕车,陈云旗特意让司机在离酒吧还有一公里的地方把他们放下,打算和三三步行过去。
7月的晚风没有一丝凉意,两个人的衣服都有些汗湿地粘在身上。从路边的便利店出来后,他们牵着手信步穿过中心公园,远远听见附近的广场上传来街头艺人的歌声。
「城市一片漆黑谁都不能看见谁」
「除非紧紧依偎」
「我让自己喝醉没有你我就不能入睡」
「整夜又整夜地徘徊」
...
三三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復了血色,他举起手中的汽水罐递到陈云旗的嘴边,看着陈云旗含住吸管喝了好几口,被冰凉的碳酸刺激得直皱眉头,向他问道:「这是什么歌呀?听起来让人有点伤心,但是很好听。」
「我也不知道,」陈云旗弯着腰有点累,索性拿过汽水自己端着喝了起来,边喝边说:「不过我记住歌词了,回去找一找,你喜欢的话就下载在手机里,回头我们去买副好一点的耳机。」
三三盯着他咬着吸管的嘴唇,忍不住撒起娇来:「你唱给我听呀。」
陈云旗听闻一愣,继而笑着说:「我唱歌不好听,在山上你不是听过了吗?」
「好听啊,那次就说好听了。家里那个盖起来的是琴对不对?我想听那个。」
陈云旗的书房里确实有一架钢琴,但并不是他的。小的时候他和于小松一起学过琴,可惜他没坚持下来。于小松弹得比他好多了,曾经用那台琴明里暗里对他唱了无数情歌,却从来没有哪一次打动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