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暄的电话准时进来。
明罗看了一眼顾晏，顾晏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文檔的背景设定成黑夜模式，对着明罗点点头。
「餵？你们俩准备好了吗？你们上一下电脑版的微信，我让老闆跟你们会面。」
明罗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他点下请求视频的按键，电脑上跳出等待界面。顾晏捞起水杯快速喝了一口水，他紧张起来了，喉咙里冒烟。
等了差不多一个世纪（三秒），画面上有了显示。
电脑对面，放着一张红木桌。桌前有一张老闆椅，椅子上空空荡荡，没有坐人。
罗暄从旁走了过来，确认了一下画面的显示状况，他穿了黑色衬衫，原本梳在脑后的中分刘海此时散落在额前两侧，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
操作一番后，他做了个姿势，似乎是在请某个人到老闆椅上坐下。
对面的人没有动。
罗暄摇摇头，对镜头这边的顾晏说道：「我老闆不愿意出来，你们直接说吧，他能听到。给他一个投资的理由，简洁一些，他不愿意听长篇大论。」
顾晏鬆了口气，看来他可以对着稿子念了，只是稿子上字数略多，他必须精简一下。
「老闆你好，我是李岚的饰演者顾晏，您要我们给您一个拍摄本片的理由，我这里有不止一个，您是想听我的，还是李AA的？」
罗暄在那头忍不住问了：「怎么你们还整理了不止一个理由？李AA他也有话要说吗？」
顾晏回他：「我的理由和他的不太一样。这样吧，我先讲我自己的，这个比较好理解。」
对面的罗暄示意他开口。
「《去巴比伦》的原作您肯定看过了。这部作品实际是李AA人生中第一部 独立完成的网络小说，文字相对稚嫩青涩，内容轻鬆不难阅读，你要说它有什么内涵，实际上我认为，相比于当代大部分的实体书，这本作品的含金量并不高。」
罗暄皱着眉听到这里，似乎想问问题，旁边伸出一隻男子的手，制止了他。
「主角团一共六人，全都是菜鸡。他们能一路上到顶层，其一是运气好，其二是没有人说过放弃两个字。依我看，这部作品就是一碗鸡汤。只是李AA从他的学长手底下逃出来之后，给予世界的第一碗鸡汤。就像他说的那样，不存在低级的法术，只有低级的法师罢了。」
「成功需要运气，这我无法否认。成功还需要努力。我们昨天见过李AA，他是个非常丧的人，他认为自己没有才能，写的这部作品太幼稚，但是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应该写这部文。挑刺是可以的，但作品里传达出来的成长，努力，信任和勇气，我想老闆你也都看到了，应该也很喜欢。」
此时电脑对面的罗暄拉开了老闆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一旁的男人没有阻止他，只是站着在听顾晏说话。
「李AA丧是丧了点，但是他知道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缺什么。缺引导，缺鼓励，还缺敢于牺牲的人。为什么他不去写当红题材，不去写种马后宫，不去写之前他和别人一起写的屌丝逆袭打脸苏爽文？他写这部东西，就是在牺牲自己。」
罗暄用一隻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睛往上瞥。他在思考顾晏说的话。
李AA是这么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人吗……？
一旁的男子咳嗽一声，将自己手里的本子递给罗暄看。
「你一直在说李AA，你这是想为他拍电影吗？」罗暄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并不是。」顾晏立刻回他，「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想红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李岚这个角色的象征意义。其实我觉得整部作品里，李岚才是真正的主角。李AA想用这个角色告诉其他人，人生的价值意义，远比生死更重要。」
罗暄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侧脸，点了点头。
「没错，人生在世，不蒸馒头争口气嘛。你说对不对，老闆？」
男子又把本子拿了起来，罗暄继续读上面的文字：「你的理由说完了，告诉我李AA的想法。」
顾晏点开暗下去的手机，他说道：「我们昨天去拜访李AA，他说了很多和作品有关的彩蛋……您应该不想听。整理一下所有内容，他的理由其实只有一句话。」
「是什么？」
「『必须有人去推塔』。」顾晏说了七个字。
罗暄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什么？」
顾晏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慌乱，他像是第一次站上讲台给全班同学做表演一样，眨了几下眼睛。
「李AA的意思是……他认为自己写的这部作品中的巴比伦塔，确实存在。他想要将其拍出来，是因为原作结局并不完美。主人公们登上了塔顶，却没有发现高塔的秘密，也没将它彻底完结。」
罗暄举起一隻手，示意他先打住。
「等一等。按李AA的意思说，他这部作品并不是虚构出来的，高塔真实存在，里面也有人在不停地往上攀爬……因为原作结局并不完美，所以他想让别人看到电影之后，去爬这座塔，并将其推倒？」
「没错。」
罗暄往后一倒，老闆椅用力惨叫了一声。
「他是得了臆想症吗？这座所谓的『高塔』，在如今的地球上可是哪里都找不见身影啊。不存在的东西，要怎么推倒？老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