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无生看着江一鸣的背影,心中理解。人虽然是附身的苏梦蝶所杀,但却是经由江一鸣的那双手。他如此恍惚,却是能够理解。
「十七,这玩意儿栽着太费劲了,又不是什么果树,留着没用,丢了吧!」江一鸣嚷嚷着。
十七赶忙护住那株小苗,看了看不远处的苏梦蝶之墓,「喂!你这是作甚!师尊好不容易才请苏姨同意将他移栽到此处,再说,他也救了你的命,你怎要如此恩将仇报?」
江一鸣啧啧两声,嫌弃地看了看那株小苗,「我又没让他救!」
十七伸手赶了赶江一鸣,「走走走!若是他不救你,我师尊身上被你打的伤便又要再深一层!」
江一鸣站起身,噘了噘嘴。谁让他好奇心太强,一路吵着要听那晚在墓地到底发生了何事,于是十七便说与了他听,他这一听便是一通后悔。其实若有十七的结界在,傅无生根本不需要紧抓自己的手不放,那些个鬼魂根本进不来,他江一鸣当时就是一时兴起……虽然自己最后还是被附了身吧,但若是傅无生当时没有抓紧自己的手,自己被覆妖操纵时给他的那一掌,他肯定可以避过……
「咳咳——」江一鸣假咳了几声,朝傅无生不露声色地靠近了些许,而后恬着笑对他说道,「仙君……」
傅无生回过神,看见江一鸣满脸恬笑,心中竟是一阵恶寒,忙往旁边退了退,「什么?」
江一鸣看他退开,虽然内心稍有不满,但还是谄媚着,「仙君,您看忙了这几日,除了找到了朝阳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咱们还受了这么多伤!今日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仙君要不要去……」
江一鸣眨眨眼,将手放在傅无生面前晃了晃,见傅无生果然眼睛一亮,「喝一杯?」
傅无生思索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
「爽快!」江一鸣大笑道。
「江兄,你不是戒酒了?」十七疑惑道。
「是啊!我戒了,你们不是没戒嘛!」江一鸣跑到十七身前,一手勾住十七的肩头,「十七,今晚就由你陪仙君好好喝上一杯,其他的大鱼大肉都交给我解决!」
原来是想开荤!傅无生心中冷笑,见江一鸣对十七动作亲昵,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丝异样。
十七赶忙把他推开,可怜兮兮地望向傅无生,「师尊……喝酒可以……但是助兴的话,可就饶了我吧!」
「助兴?什么助兴?」江一鸣好奇道。
「走罢。」
傅无生却是不理,见十七已然栽好那株小苗便点了点头,一拂袖便是转身迈步下山去了。
「师尊!师尊等我——」十七赶忙追上前去。
江一鸣则是看了看身前的那株小苗,再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座坟墓,清风徐来,仿佛夹杂着一股异香,与那盒胭脂味着实相似。
「不过是一个爱字,一句喜欢……吗?」
江一鸣笑了笑,转身便也踏上了下山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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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们!这位,就是天道门掌门的师弟,大名鼎鼎的尘上仙君傅无生!」
只见江一鸣一袭黑袍的前襟早有些散乱,灿如星辰的眸光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迷离,左眼上的那道不甚分明的伤疤忽明忽暗,唇畔带着似笑非笑的无赖之气,眸光竟是满覆揶揄,饶有兴致地停留在傅无生身上,但是手上全是左拥右抱这一众打扮妖娆、穿着暴露的女子们。
「仙君!」
众姑娘们均是笑着向傅无生略微行礼,然而此时的他,虽然依旧冷冷冰冰,但是一旁被吓得不敢动弹分毫的十七却是心中明白。师尊现在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非常生气!
「那位吓得发抖,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叫十七,姑娘们随便招呼便好!」江一鸣随便看了一眼十七,对众姑娘们说道。
众姑娘均捂嘴浅笑,几个年纪稍小的女子便是大胆地靠近十七,见他面色淡红,应是害羞,便都放大了胆子,攀上了十七的手臂。
「哎呀,十七?这名字着实有意思!」
「十七哥哥第一次上青楼吗?」
「小哥哥这么俊,看穿着像是一名游侠呢!」
见那厢十七被众位姑娘缠上了,有几名姑娘便是瞅上了旁边这位一直默默地喝着酒,不发一语的傅无生。
「仙君,让奴家为您倒酒吧!」
「是啊,仙君,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啊!」
「仙君可爱听小曲儿?奴家愿意为您……」
就见几名姑娘靠近傅无生马上便要碰到他的衣袖,傅无生眉宇一皱,冷眸一扫,然而有人先行一步挡在了他身前,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欸欸,姐姐们,仙君不喜人触碰,你们要碰便碰我!小鸣鸣可是喜欢得紧!」拍完傅无生的肩膀,江一鸣张开手臂,对一众姑娘挤眉弄眼道。
「江公子说仙君不喜人触碰,可为何你能碰?」一姑娘费解道。
「哈哈,因为我对仙君是特别的!」江一鸣笑道。
却闻冷绝之声随江一鸣的话音而落,「胡闹!」
众姑娘们都被这清冷的声音吓退了半步,纷纷看向突然冷声的傅无生,十七更是浑身僵硬,如坐针毡。
江一鸣却是莞尔一笑,「哎呀,看来仙君生气了!我忘了仙君喜静,各位姐姐们,抱歉啊!」
众姑娘们均面带惊恐之色,直觉后脊发凉,纷纷转身跑出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