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恪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昨儿真出事了?”
薛征道:“出没出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殿下不愿意谈及,我们就别讨没趣。殿下变得稳重了,也是好事。”
王恪闻言,闷闷的伏在桌上:“道理我也知道。可殿下变得也太快了。都不像他了。他今儿瞥我的那一眼,阴森森的,看得我寒毛直竖。”
薛征淡淡一笑:“阿恪,这般的殿下,才是殿下啊!”
大皇子殿下就好像是一夜之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通透沉淀起来,走路不再跳来跳去,说话不再像炮仗一样脱口而出,新鲜的玩乐对他不再有吸引力。就连眼神,也没有了昔日的精光四she,而是如风浪过后的湖水般,越来越静谧。
这个变化,让冯之宽与何修元欣喜不已,同时也在猜测,大殿下是不是在集市上遇见什么事,受到启发了,才一夜之间成熟。
杜悯的眉宇间却有几分忧虑。据他所知,叶初阳没有找任何人说过他的心事。这就意味着,他的这个秘密十分重要。重要到无法对人启齿。师者,长辈,父母,朋友,谁都不能说。一个九岁的孩子,能遇上什么如此重要的事呢?
他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想。而叶初阳身上最大的危机,其实人人都知道。他,生父不详。
杜悯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猜到了叶明净的用意,女帝欲藉此手段来锤炼亲子,他静默不语的观察着叶初阳的动作。
叶初阳的行动可称得上十分沉着。他先是按兵不动几日。接着,机会来了。何修元开始讲解《礼记》,布置了一篇文章做课后作业,要求每人写一篇关于“礼”的文章。叶初阳拟定的题目是:礼,由古至今之演变。
做这样大型的题目,需要考证的资料极多。他便向叶明净请求,开放文史书库和礼部的檔案记录,以方便他查找资料。
叶明净看了他一会儿,答应了他的请求,道:“既然是你一人选了这课题,便只你一人去查即可。文史书库毕竟是檔案重地,且小心些,别把里头弄乱了。”
叶初阳得了允许,便每日下午去查资料。严严谨谨的写他的文章。
又过了几日,叶明净给叶融阳的伴读也找好了。一个是成国公的嫡长孙魏苍云,另一个是东阳候嫡孙陆均。两人和叶融阳一般大,都是六岁。
这三人的启蒙老师,叶明净也没有另找。一样麻烦了杜、何、冯三位。
在她看来,三个老师教七个学生,那是再轻鬆不过的事了。只需将讲课时间错开即可。
魏苍云和陆均顺延旧例,也住进了西苑,一样被两位太后瓜分。
魏苍云跟着薛太后,陆均跟着姚太后。于是,叶融阳带着他的两个新伴读,也来到了上书房。
这三位新生的加入,对于原先就只有四个学生的上书房来说,是件热闹的大事。叶融阳满心欢喜,他终于能和大哥、茗哥哥一块儿上学了。可来了后才发现,他家大哥最近忙课业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上课时能见着,一到下课,人就没影儿了。
叶融阳等了几天发现情况没有改善。一向携带他的大哥现在对他不理不睬,不由委屈至极晚上睡觉的时候,揪住他家晚归兄长的衣角质问:“大哥,你最近忙什么呢?话都不和我说一句。”
叶初阳打了个呵欠,道:“说什么傻话呢?见不到我,那你面前的是什么?鬼吗?”
叶融阳不高兴的撅了嘴:“见到你有什么用?你都忙死了。一天下来,话都不和我说一句。”
叶初阳不高兴的扯过衣角:“你知道什么?我忙来忙去还不是为了咱们!”
叶融阳反问:“这话怎么说?”
叶初阳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耳朵一动,听见顾茗从浴房出来的脚步声,便道:“等过两天有机会再和你细说。先睡吧。”
叶融阳撇撇嘴,也跟着缩进被窝。香喷喷的入睡了。
又过了两天,叶初阳还没来得及实践承诺,就添了新毛病:走神。
上课时走神,习武时走神,走路走神,吃饭走神。从早走神到晚。同时还时不时偷偷打量薛征、王恪、魏苍云、陆均四人。独独不看顾茗。他的这种表现,人人都发现了。不过人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装作没看见。气氛诡异之极。叶融阳忍不住了,在叶初阳又一次离开上书房时一溜烟追了上去。
教室里的顾茗微微鬆了口气。大殿下如此魂不守舍,二殿下能帮着劝劝最好。
“大哥——”叶融阳气喘吁吁的追上他,“你等等我。”
叶初阳惊讶的回头:“你怎么跟来了?”
叶融阳不高兴的道:“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上次你答应我过什么?怎么都忘了?
叶初阳恍然:“是了,我说过要告诉你……”他突然收住话,瞧了瞧身边的人,改口道:“我们换个地方。”
什么地方说悄悄话最方便。兄弟俩在母亲的教育下,从小就知道。命人备了小船,泼开水面驶向湖心小岛。
侍从们都乘船退出岸边十丈远后,叶初阳方正色道:“暖暖,你相信我吗?”
第两百九十九章父亲是谁(二)
人皆有父、人皆有母。天地有阴阳,世人分男女。一个孩子的孕育,必须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共同完成。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大夏朝最尊贵的一对兄弟双双伫立在湖心小岛,凝望碧波荡漾的水面。无言以对。
我们的父亲是谁?
原本是浅显易见的答案,却在突然间变成了难解的谜团。
“我,我们去问母亲吧。”叶融阳想了半天,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