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都见她笑得开怀,心中一阵莫名的气闷:“殿下,您这么高兴?”
叶明净好容易收住笑,嘴角止不住弯弯的弧度:“妙人,真真是妙人。孤如今竟也要做一回夜探佳人的登徒子。”说完后,又是笑。
月影掩映,枝叶扶疏。
京中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陆诏独坐院中,石桌上摆了一壶清茶,数个茶杯。对着一轮明月,独自品茗。
“公子一人独坐,可是在等人?”墙头处传来女子清越的问候。声音煞是好听,如同泉水叮叮咚咚的敲在青石上。
陆诏微微一笑,朗声道:“正是在等人。殿下可愿屈尊赏月?”
墙头处,人影晃动。叶明净一身青色长衫,白玉束髮,从花木枝叶中走出。月色朦胧了她的面容,肌肤柔和如同迷雾,一双乌黑的眼睛流光溢彩。
陆诏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艷,看的目不转睛。
叶明净神色自若的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打开茶壶微微嗅了嗅:“大半夜的喝茶,陆卿晚上不想睡了吗?”
陆诏也坐下,从身后的提篮里另取出一隻壶,笑道:“这里面是蜜水,有助睡眠,殿下可要尝尝?”
叶明净眼珠微转:“蜜水?莫非陆卿没有准备酒?”
陆诏同样眼波流转:“臣若是准备了酒,殿下会饮用吗?”
“不会。”叶明净干净利落的回答,“你准备蜜水是对的。”
陆诏笑了笑,替她倒了一杯。
叶明净轻抿一口,收住笑容:“你有何打算?”陆诏也收住笑容,正色道:“殿下希望我怎么做?”
叶明净伸出食指和中指:“你有两个选择。一,正常参加文士们的聚会,正常明年参加科考,然后按照资历任职、升职。你身上有勋贵和文士两重人脉,再加上你的能力,想来四十多岁的时候便可做到二品大员。”
陆诏面色不动,平静的道:“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第二个嘛……”叶明净转动手中的杯子,目光深远:“把你的未来交给我。我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细节方面你可以自己把握,但主方向上不可违逆我。同样,我给你的回报是,我的信任,以及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陆诏玩味的咀嚼了一会儿,道:“为什么是我?您有很多选择不是吗?”
叶明净嘆了口气:“你真想知道原因。”
陆诏点头:“我可不相信天上会白白的掉金子。”
叶明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字一句的道:“有些事情,违背了道德底线,别的人,即使勉强做了,也会在心中怨怼。你却不然。”
陆诏淡淡一笑:“殿下,我怎么知道您不会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的确是个问题。”叶明净点头,“干巴巴的一句保证想来你也不会相信。你想要什么?免死金牌?我现在可没有给这东西的权利。”
陆诏静静的闭上眼睛,復睁开:“我需要想一想,殿下。给我一点时间。”
“当然可以。”叶明净道,“一个月,够不够?”
陆诏轻笑:“不需要那么久。十天,殿下。十天后这个时间,我给您我的答案。”
第一百四十七章春近(下)
十天的日子飞快的过去。叶明净再次出现在陆诏面前时,陆诏目色明亮,语声轻柔:“殿下,陆诏想过了。我选择第二条路。”
叶明净点头,她早有预料:“那么,你的要求?”
“要求?”陆诏轻笑,“殿下不是许诺给我了么?位极人臣。”
叶明净挑眉,定定的看向他,陆诏微笑着坦然回视。叶明净嘴角露出笑意:“好,卿若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陆诏淡淡一笑:“殿下,需要我现在做什么吗?”
叶明净道:“你现在做的就很好,继续扩大在文人清流中的名声。这个院子里,最好留一个心腹之人,这样,孤可以随时联繫到你。”
陆诏点头,走开了一会儿,领来一个中年男子:“这是陆忠,我的家仆。”
叶明净打量了那人几眼,叫出计都:“这是计侍卫,除了他,任何人的传话都不能代表孤的意思。你可明白?”
陆诏看向计都,对着他锐利的眼神一怔,随即笑道:“我明白了。”
回到东宫,叶明净换掉身上的衣服,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计都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叶明净髮现他和谭启明显不在一个层次上,便估计当年父皇也是这么潜移默化把人带出来的。
计都立刻开口:“殿下。陆诏今天没有提上次的要求。”
叶明净笑:“他当然不会提要求。这十天的时间,他其实是用来考虑的。考虑值不值得冒风险接受我的提议。”
“冒风险?”计都不解。
“不错。”叶明净捧了杯热水温暖微凉的手指,舒舒服服的盘坐在圈椅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上位者的承诺,陆诏这类人不会相信。他们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的掌控力。确切的说来,今天陆诏和我只是达成了一个合作意向。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就要看双方在日后行事时付出的诚意了。陆诏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他答应了我,就这么简单。”
计都垂下眼帘:“这人如此多疑不羁,殿下为何一定要用他?殿下,天波卫可以为殿下做任何事。无需顾忌道德。”
叶明净讶异的看向他,哑然失笑:“计都,我从来不怀疑天波卫会下不了狠手。只是,有些事,不是心狠就能做好的。你可是在对我用人产生质疑?”
计都大惊失色:“属下不敢。”
叶明净啜了口热茶,不紧不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