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们言谈间,还对袁氏的遭遇愤愤不平。
“军队中层啊-”叶明净喟然长嘆,“武成伯好心急。”
计都不明白:“这和武成伯有什么关係?”叶明净轻笑:“也难怪你看不出来。我问你,你是不是觉着,袁氏嫁到武成伯府,很不合适?”
计都想了想,“他和顾朗的感情很好。和武成伯府……到底还是出身门户低了。”
“呵呵。”叶明净低声笑。“连你都能看出来的事。你以为,武成伯顾辑会看不出来?”她意味深长,“袁氏,是顾辑精心挑选,最适合顾朗的妻子。”
计都迷惑:“精心挑选?挑选一个笑柄?顾朗不是最值他看中的儿子么?”
叶明净心情很好。不愿锦衣夜行,便和计都分说起来:“你错了。武成伯顾辑最看中的,不是顾朗。而是武成伯府的传承。有权势的勋贵和没权势的勋贵,地位有天壤之别。武成伯原先也曾遇到过凋零的危机,是顾辑以少年之姿,在对瓦刺的一战成名之时,异军突起,得到父皇的看重。武成伯府方有今日的荣耀。所以,当他的三个嫡子都不成器的时候,他便竭力去为顾朗铺路。”
“难道顾辑要把爵位传给顾朗?”计都大奇,“三个嫡子健康在世,他要如何行事?”
叶明净诧异:“谁说也要把爵位传给顾朗了?什么是勋贵传承?嫡子相传才是正统的勋贵传承。顾辑不是把几个孙子都弄去马场了么?儿子指不上,他看中的是孙子。我估计,以他硬朗的身体,活到七十多没问题。到时候,嫡孙成年,他完全可以将爵位传给嫡孙。”
计都又问:“那顾朗呢?”
“顾朗是桥。”叶明净一针见血,“承前启后的桥樑。在嫡子无能,嫡孙未成年的这段时间内,承接武成伯军中威信的桥。”
计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以为,顾朗是顾辑心爱的儿子。顾辑一心为他打算。原来,真相竟是这样?他第一次有了危机感。或许他的武功少遇敌手。但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从来不懂。他,从来就看不透叶明净心中所想。只有叶明净将事情做完了,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
他,不想永远这样。
于是,计都殷勤的开口询问:“那么,武成伯给顾朗娶袁氏,是为了不让他得到勋贵间的助力?”
叶明净有些奇怪他今天的话多,不过,有鑑于她前世是老师,对于不耻下问有本能的回答欲望。
“也不全是。顾朗如果和京中权贵交好,我反而不敢用他。顾辑是在故意造成他孤家寡人的局面。你想,顾辑是一家之主,他只消将袁氏禁足,再安排教养妈妈教导一段时日,就可以完全改善这种局面。而他没有。因为只有顾朗和勋贵没有牵连,一旦有了战事,我才会放心的任用。”她呷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况且,这位袁氏,真的有很多耐人寻味之处,比如,她的出身。她是岳州人。岳州是哪里?隶属楚地,民风骁勇。战国时期,南北军师抢地,北方为秦、赵、燕。它们开进匈奴,危机重重,于战争中磨练出了强兵良将。南方就是楚。灭秦者为楚。项羽就是楚国人。我朝军中中层将领,楚地之人,不在少数。”
计都眼镜晶亮:“原来,袁氏是这么一回事。”
“不错。”叶明净又道,“袁氏的父亲,在军中磨练半生。本身也是中层将领。还是估计的旧部。顾朗娶了袁氏,别的不说,给他一支楚地的兵,袁副将的旧友做上司。顾朗很快就能单独在军中站稳脚跟。”
“等等,殿下。”计都突然觉得不对,“为什么要藉助袁氏的关係。武成伯在军中不是很有声望?”
叶明净笑了:“计都,武成伯不会和他的儿子同时在军中的。他想儿子上,自己就得退。不然,我夏朝的军队岂不是成了他顾家的。顾朗年纪轻,文臣和御史们一定会推举另一位武将统领大军。那位武将,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顾朗接受武成伯的实力?”
计都有些明白了。他问出最后一点疑问:“难道,武成伯就那么肯定,边境一定会有战事?”
叶明净垂下眼帘:“没有战事也不要紧。顾朗慢慢熬资历也是一样的。”
计都心中突的动了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怎么也退不下去。那就是,叶明净的最后一句话有很大的保留。
叶明净却是累了,疲倦的推开桌上的纸张。吩咐道:“我睡一会儿,你看着别让人进来。”转身去了书房内间的睡塌。
计都在她走后,目光扫过桌上的纸。纸上满是凌乱的画痕和笔迹。其中“西域”二字被重复了很多遍。屋内的女子呼吸均匀,已然酣然入睡。
他知道她最近一直在谋划,为的是明年即将到来的东宫选亲。他知道她的处境艰难。那些男子,个个心怀异端。真要都来了东宫,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他突然就开始愤恨那些未来的正卿、侧卿。都是他们,殿下才会如此劳神,如才疲倦。
这些男人,真讨厌!
叶明净刚刚理顺了顾朗的事,就迎来了一场婚礼。齐靖的婚礼。
古时的婚礼异常复杂。叶明净从来没有参加过,本着好学和好奇的心理,她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到了景乡侯府,对着福寿公主道:“姑姑今日娶媳妇,孤也来凑个热闹。”
一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郁闷的颜色。这么一尊大佛在这儿,他们还怎么正常的办喜事?
福寿公主自认有几分了解她的心态。叶明净是这辈子都别想有个正常点的婚礼了,想来感受一下气氛也是有的。二齐靖身为公主和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