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郭玉?说清楚点!」逐月还未等我回话,一听见这名字,便飞身过来挡在我前头。
「呵……郭玉嘛,你还能不知道吗?」小芸此刻就跟魔障了似的,连带着看逐月的眼神也凶狠异常,「还不就是你那个什么妹妹。前些日子跟我们相遇,也不知使了什么术法,居然让公子中计,不过就是一个失神的空檔,就给我们公子下了一个什么蛊术。而后无论公子如何控制妖血,都再无法平復妖血内的暴动之气。」
逐月忽然愣在了原地,眼色中儘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我们前些日子才把她从一恶人手中救了出来。」
「那你是在说我说谎咯?」小芸忽然看着逐月流了泪,「你猜我喜欢你这么久了,为何从未把怀阳视作眼中钉?」
我忽然被她说得尴尬了一下。你喜欢就喜欢好了,把我视作眼中钉干什么?
「……」逐月默了默,「因为你不喜欢小玉?」
「是啊,必然的。」小芸忽然望向我,居然有些好笑似的看着我,「因为你明明喜欢怀阳,却还非得把郭玉护着,你说,到底是我可怜呢,还是怀阳可怜?啊不,其实也不是。毕竟你是真喜欢怀阳,而我,连你的一分真心也未曾得过。」随即她似乎想了想,有些自嘲,「是啊,这么算来,其实最可怜的人,分明是我啊……」
之后,在我们惊诧的目光下,她居然嗤嗤笑了出来。
肉眼可见的,她周身黑气四起,仿佛坠入了魔窟。
「她入魔了。」逐月本就是魔道之人,能认出这魔气也不算什么。
只是我有些不敢置信:「要不你去宽慰一下,说不定还能……」
话还未完,逐月忽然瞪我一眼:「你也觉得自己可怜?」
我哑然。
第155章 敢杀敢爱敢死
我很想出言安慰她,可看着她孤身一人站在魔气重重之中,眼中含泪,眼神却是决绝。
「你当真要修魔道?」我的心情很是复杂,才刚刚答应了公冶要替他好好照顾小芸,结果回头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芸坠入魔道。
「是。这人灵修又有什么好当的。比如我家公子吧,受了那么多伤害,还心心念念地不忘了来救你。最终却落得个被人暗害的下场。」也不知为何,小芸忽然说的云淡风轻,一改了刚刚怒目相视的样子,反而是在这片层层魔气中,显得淡然异常。
「那你入魔又能如何?」我抿了抿唇,反问道。
「魔修总比灵修来得真实。至少,敢杀敢爱敢死。」
「你这是六根未净啊……」我朝她摇了摇头。
「那又如何?总归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她一字一句,连哭腔也不剩,仿佛整个人都在被魔气沾染的同时,连感情也一齐被剥离。
我抬头看了看逐月,他神色复杂地盯着小芸,却始终什么也没说。
逐月搂着我的肩膀,又紧了紧。
小芸这丫头也不知魔障了多久,此刻的魔化过程倒也算是挺快了。不过片刻,身上的灵气已经转换了大半的魔气,而那丫头居然伸手就扯了腰间的铃铛,往我这边一扔。
暗道不好,我赶紧扯着逐月就要跑。
但逐月倒是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移开一步,只是单手按着我的肩膀,另一手在空中画圈。
那铃铛一阵清脆叮叮当当的响声过后,无数透明软剑便朝我们扑面而来。
我有些骇然:这姑娘这是要连着逐月一起斩尽杀绝么?
逐月刚刚在我们身前画上的圆圈此刻呈了黑色漩涡状,将铃铛幻化出来的软剑尽数吸入其中,一点儿也没伤着我俩。
小芸面上戾气更重,飞身过来以铃铛为媒介,居然当空就开始画阵。
果真不愧是公冶培养的小姑娘,此刻的铃铛光芒大作,居然在片刻之中画阵完成。
我与逐月站在阵心,并非是不想逃,而是她起阵太快,我压根还没来得及逃。
好在逐月面色未改,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忧心。
有他在身边,我还真是莫名的有种安全感。
即使我才是师父。
咳咳。
她正准备起阵,没想到却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而后连灵剑也站不太稳,几欲从空中坠落。
我正奇怪着为何如此,逐月就淡然与我解释:「她还未完全入魔,又心焦气燥地想要就地斩杀我们,身上戾气太重,出手又没有分寸,当然容易反噬自身。」
我咬了咬唇,看着小芸捧着胸口,似乎在极力忍耐痛苦的样子,也不知是该帮还是不该帮。
任书双倒是忽然出声:「你家公子既然想保护的人,你为何还要动杀心呢。」
说出来的话只是沙哑,本无丝毫力道,却说得让小芸颤了两颤:「关你何事!」
我看了看任书双,泪痕依旧还在,抱着公冶衣衫的手也未曾放鬆过,只是眼神呆滞地望向前方。
我落下想探探她的额头,没想到她却在我碰到她的前一刻朝我回头:「朝阳,你可知当年公子为何会化妖?」
我一窒,忽然记起公冶临死前的那几句话。
「……是你灌下的。」任书双满目凄凉地看着我,「是你给他灌下了犀渠之子的妖血,强行助他化妖。若不是你,他也不会成现在的半人半妖之身,更不会为了躲避世人而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