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上又开始发烫起来。
说来也怪了,我脸皮如此厚若城墙的人,居然三番两次在烛月的言语下红了脸。
真是怪哉。
「咳咳……多谢你。不过,既然师姐已经生气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屋里头待着吧。」我故作镇定,才不是因为烛月说要教我咧,毕竟我自己也会的。大概吧。
狼吞虎咽之时,烛月轻飘飘又道:「今日……有人过来了。」
我倒是无甚在意:「师姐的熟人吗?」
「不,是来找你的。」烛月幽幽继续,「听说……你给他们说了一念剑的位置?」
我怔了怔,嘴上却没停。
那便是暨水和泉儿了。
「他们找着了?」这话刚出,我便开始责怪自己傻呵呵的。
如果真是找着了,他们又来找我做什么?还不赶紧跟风才捷抢势力去?看来,他们大约是没找着吧。
「没有。」烛月小声道,「所以他们好像是来找麻烦的。」
「后来呢?师姐呢?被伤着么?」我这下子可坐不住了,唰的起身,「你把禁制全部解开,我要出去。」
「没事,你且放心。」他的声音居然带着笑意,「你大约是不知道你师姐究竟有多厉害?一个风暨水怎么可能奈何得了她。别说他了,就算是风才捷和风暨水同时来,你师姐也未必怕的。」
听他如此一说,我才鬆了口气,可又有些无法置信:「所以……师姐把他们打发走了?」
第六十八章 怀疑
「唔……算是吧。你师姐说,原本你说的位置,并不错。但,因为大悲宫后来的状况实在堪忧,于是,大悲宫弟子早在百年前就将那一念剑转移了。
如此一来,他们被你摆了一遭,气得很,又无法从你师姐手上讨着好,气闷之下,你师姐倒是赠予了他们另一件宝物,说是代替你向他们赔罪了。」烛月的声线很平,却让我听得心惊肉跳。
「什么宝物?为什么要为我赔罪?我……」我恼恨不已,心中更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羞愧得很。
明明是自己闯下的大祸,却让师姐给我赔罪。
「怀阳,你不必太介怀,如若是我,我也会为你担下责任的。」烛月继续道,「你要知晓,我们永远都是最亲近的人。包括我和你,包括你师姐和你。」
我那时并未曾理解他说这番话的含义。
只不过,我心中的愧疚却是越发多了些。
我欠景云的,也太多了些。
墙外头的烛月很快没了声音,我也呆愣了许久,才开始继续打坐修炼。
闭目之中,我眼前却总也有景云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是大悲宫的弟子,如此貌美,修为又深不可测,可她……为何我总是记不起来呢?
怀揣着心内的种种疑虑,我竟靠在床边睡着了。
噩梦连连,我满头都是汗珠。
再睁眼之时,天都黑了,我却再也记不起我究竟梦见了什么。
「让你禁闭,就是让你睡觉的?」景云的冷笑声从我身后传来,我一个激灵地站起身:「师姐。」
「原以为你这些天该是学聪明了些,却不曾想,你竟还是如此……」话至此,她似乎很是气恼,「……如此无可救药。」
这表情,大概就是话本子里说的「恨子不成材」吧。
「师姐,是我的错。」我很快诚心实意地道歉,「抱歉,让你费心。」
「不费心。倘若你再聪明些,我也就不必如此费心了。」景云却如是说道。
「什么?」我还当她是在说我拿旧消息诓骗暨水他们的那事,「我……不是有意诓他们的,我也只是记得个大概。」
「你以为我在说什么?」景云面上溢着淡淡哀伤,「烛月来过了吧?那个时常跟着你的孩子。」
「……嗯。」我自知瞒不过她,「他来给我……送了鸡翅。」
景云浅浅一笑,可我却怎么也看不出其中的快乐。
「……你就那么相信他?」景云继续道,脸上的笑容依旧悲伤。
「嗯?」我倒是没理解她的意思。
「师姐很早就告诉过你吧,离他远些。」
「可他……」
「你想过没有,他为何待你这么好?或者,他究竟是待你真好还是假好?」景云嗤嗤笑着,「每个人待你好或是不好,总归是有缘由的。
比如我,待你好,是因为你也来自于大悲宫;风暨水待你不差,是因为你曾经也算是救过他的性命;公冶待你好,是因为需要你去求取鎏金水……
那么他呢?就因为你捡了他回来?就算你不捡,他也未必就真的无亲无友,饿死在那儿吧?」景云竟是头一次与我说了这么多的话语。
我顺着她说的,继续挠头想了想:「可我教过他术法,给他做过烤鱼,就他于水火……」
然后我想起了烛月出手之迅猛,狐荷无法在他手上撑过一招;
想到了烛月烤的鸡翅,和我那烧焦的烤鱼;
又记起了我每次救他之时,他从未慌乱过的面色。
「真是你教的,那你还会不如他?何况,你烤的鱼也能吃?再者,你不救他,他也未必就没有自保的能力。」景云反应极快地拆穿了我,让我连最后的藉口也无处遁形。
「可他……」我心内翻涌,但依旧在努力辩白,「他待我真的很好。他给我做好吃的,陪我偷东西,陪我被追杀,帮我取回了长泪……他还说,会同你一样为我犯下的错事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