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邵荣先是沉吟了一下,又转而释然地微笑着点点头,宠溺地在岳婉生耳边回应道:“你想这样我们就这样,也好,热闹热闹不错呀。现在呀,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值得哭,值得笑的事情,也伤心过,欢欣过,我只注重一个好的结果,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地嫁给小爷我,其他的都可以听你的!”
☆、【还寝冷露梦佳期】(九)
【还寝冷露梦佳期】(九)
正在岳婉生听了江邵荣的话,而轻轻舒展出笑容时,Enzo推着半人高的医疗器物走了进来,他静静朝着江邵荣说道:“江少,我要开始了。”
江邵荣冷静沉着地点点头,然后轻轻地对着婉生温柔而淡漠地挥挥手:“婉生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等你明天早上醒来我的子弹就已经不在腿上了,放心。”
岳婉生却一瞬间表现出了十分强烈的反对,她一步不离地靠近着江邵荣的床边,一字一顿,不容置疑地说道:“别让我回去睡觉,回去我也睡不着,你是觉得马上要发生的画面太凶残,所以不忍心让我看?邵荣你太小看我了,我从来就是看着我爸妈的血肉相残才长大的。”
这冷冷的一席话说得本来就无力的江邵荣无从反对,江邵荣浓厚的眉宇一声不吭地皱了良久,终究只好抚摸着婉生稍稍颤抖着的手背,心疼地朝着婉生点了点头:“我总是不希望让你的心里受煎熬的,你这么倔,我也没办法,那你就陪着我吧。”
岳婉生飞快地点点头,干净利落地拿起Enzo递过来的口罩,并且熟稔地戴在脸上,然后笃定而淡然地握紧了平躺着的江邵荣的手腕:“邵荣,我在这儿,一直一直。”
Enzo留美归国,取子弹的手法自然是非常娴熟的,但是在他敏捷有力的动作下,江邵荣小腿上顺着血液流动传来的一阵剧痛几乎是致命的。
Enzo曾经无数次用刀帮人取出体内或深或浅的子弹,但像江邵荣这样,丝毫不用麻醉,只靠着忍受的毅力取出位于皮肤表层四厘米处的子弹,实在是第一次。
江邵荣漆黑cháo湿的双眼里布满了煎熬的微光,额头也很快拼命地沁出巨大的汗珠,岳婉生用冰镇的毛巾不断擦拭着江邵荣的脸颊,汗水却也不断地重新渗出。
江邵荣为了努力不发出悽厉的叫声,只好死死一刻不鬆懈地咬住自己胸口处的睡衣,睡衣上的纹路早已是被他打着剧烈寒战的牙齿弄得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怎么办……我什么也帮不了……”
岳婉生已经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去控制眼眶里一圈圈打转的滚烫眼泪,她一边死死凝视住江邵荣脸上痛苦不堪的神色,一边不断艰难地仰起头,让泪水一点点倒流回去,她只是执着地想着:“他已经那么痛了,我不能让他看见,我在哭。”
江邵荣汗流浃背,因为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而不知不觉地将岳婉生纤细的手腕攥得很紧很紧,紧到她觉得血液的流通都有些困难了。
而情绪处在紧绷的边缘之中的岳婉生,却一点也不喊吃痛,只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一声不吭地俯下身,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江邵荣cháo湿滚烫的脸颊上,用自己清凉甜美的嘴唇一点点地温柔游移过他汗水流淌的每一处身体,从他高挺依旧的鼻樑,到他不断起伏布满汗毛的胸口,再到他灼热发抖的肩骨和手臂外侧……
她无声无息地沉溺在他体温依旧很高的身体之上,一寸寸地耐心而缠绵地吻过,吻得那么认真,那么轻柔……
电光火石之间,Enzo进行到了手术的最后一步,子弹被从刀锋割开的狭长伤口里轻轻捏出,儘管动作很轻,江邵荣腿部的鲜血仍旧一时间以泉涌的姿态飞快地窜上来了!
江邵荣原本专注地体会着岳婉生给他的温暖和缠绵,这种撕裂而来的疼痛,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于是他咬着牙长长地低吼出一声:“啊!……”
没等婉生感到害怕发出惊恐的声音,深红色的黏稠液体已经飞速地迸溅到了邵荣和她的脸上,当然床单上,Enzo的手上,更是深红色一大片。
☆、【还寝冷露梦佳期】(十)
【还寝冷露梦佳期】(十)
江邵荣只觉得自己的整条腿似乎都被滚烫的电锯就此锯开了一样,疼得眼前出现一片漆黑的色块,大脑也嗡嗡地充着血直响,但是他担心岳婉生被那些血迹猛然吓到,于是轻轻地起身一点点角度,想要将婉生的脸放在自己肩膀上,避开视线里的深红色:“婉生!将眼睛闭好了,就靠着我的睡衣,快,不要回头看那些脏东西,会让你做噩梦的……”
“没事,我可以,这些都是你身体里的血,我不怕……”
婉生倔强地摇了摇头,微微怔住了一下子,就无比温和地来回抚慰江邵荣颤抖不息的手臂,然后不顾自己脸上还残余着已经干掉一半的血迹,就一下子俯下身逼近江邵荣。
她喃喃地小声耳语道:“这次我来做你的止痛剂,被你压倒在床那么多次……也该让我主动一次。”
徘徊在痛苦之中的江邵荣也不禁被婉生那副执着机敏的样子逗得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忍不住故意佯装轻鬆,扯起疲惫的嘴角喘着气开玩笑道:“等着吧这都是要还的,你现在趁火打劫轻薄了小爷,小爷都记着帐呢……”
婉生也尽力撇下心里的沉重,对着江邵荣嫣然一笑,一双玉手来回摩擦着江邵荣的耳垂和英俊迷人的鬓角,而果冻般脆弱柔软的双唇就贴上去,深深地吻住了江邵荣不再像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