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却无力抵抗,或者说,不想抵抗。
他的牙齿磕在她稚嫩的唇边,弄得她生疼。她冷着脸,双目失焦般地低垂,并没给他耳光,而是浅笑着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掌:“一个吻一万,鑑于江先生你还弄疼了我的手腕,算友情价两万吧。”
他猛然间愣了愣,转而嘴角扯起模糊玩味的笑容,连同自己桌边的范思哲钱包也一同扔给她:“既然都零售了,应该也卖长期的吧。我要买你一辈子,开个价吧。”
“神经病!”她糙糙地回头,在走与留之间犹豫地挣扎着,却在这时听到身后的他一改玩世不恭的口吻,有些难过地小心翼翼地询问:“伯父还尚在吗?”
她一听到关于父亲的事,立马恢復了刀枪不入的冷漠模样,不显山不露水地答了一句:“我爸是还有幸活着,还是死在当年的事情里,都不劳烦你操心。”
他被这句话莫名地闷闷堵住,手里无声无息地摩挲着掌纹,抬起眼懒懒地说:“哈哈,还在玩若有若无的文字游戏,没关係,蓓蓓,哦不婉生,我有的是閒工夫,也有的是手段查到我想知道的事情。”
正在这一刻,门外的周天阔恭敬地敲敲门:“江少,公司那边有事情等您处理。”
他扫兴地皱皱眉,还是漫长无声地望了她一眼,幽幽地低声说道,淡漠的口吻很难准确听出悲喜:“我要先走,你留或不留,在你自己。”
她闷闷地低头听着他的皮鞋声消失,看看窗外日光下烂漫而明媚的花园,再看看房间里的每一件摆设,竟然真的都是当年自己的图纸上出现过的。
一切梦幻地不像话,她捂住自己的嘴,良久才平復心情。然而纵使这些再好,再美满,终究不属于自己。
她离开江家宅子时真的并没有人拦着自己,只是昨夜惊鸿一瞥的那个江邵光懒洋洋地再次出现在旋梯的顶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居家服,他扬着脸扫视着她,讳莫如深的口气听上去不太友好:“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江邵荣如果不想让你走,你现在走得再快,再远,也根本完全是徒劳。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
不得不承认,这是大实话。她心虚地后退几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一路上,回忆都在一刻不息地暗涌着,她闭上眼不禁回到了十几岁时的北方的冬天,空荡荡的泳池里生了薄薄的冰碴子,满脑子都是氯水的味道。
回望那段漫长而颠沛流离的年少时光,幸好有他,也全毁灭于他。
☆、第二章【夜深忽梦少年事】(一)
在岳婉生还是于蓓蓓的时候,她是个从小没有享受过一天快乐时光的女孩子。
家庭生活对于她而言,只是一场腐坏的记忆。
父亲于福生一生前三十五年都是浑浑噩噩,一事无成的,各种生意都尝试过一遍,终究一败涂地地整日混迹在各种牌场,有钱便全部玩掉,往往是次日清晨才回来。
往往是母亲在厨房做着早餐的时候,岳婉生便听到门随着轰的一声响被一脚踹开,喝了酒的父亲就像刚从酒坛子里爬出来似的,浑身狼狈地进门瘫倒在沙发上,很快便发出含混的呼噜声,嘴和脚一样臭气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