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依然正自神游时,听见响动,知道殷城回来了。心中无比忐忑,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希望看到他的表情。
「呃,……路公公找厂公什么事啊?」待殷城挨自己坐下后,她试探的问。
「没什么,赵勋来府里贺岁。」殷城语气平淡,淡的像一滩死水。
呼……
魏依然长长鬆了口气。
看来没打听出什么,哈!我就知道,哪个女人会把私房话说出口啊。
心情异常的欢快,她端起饭碗,忽觉食慾大增,一边猛往嘴里送了几口饭,一边问,「厂公,赵勋来了,我能见见他吗?」
「我已经让路鲸打发他走了。」
「哈?」魏依然一脸黑线,看来赵勋已经被厂公标记成终身情敌了。
「你想见他?」殷城拿起筷子,淡淡的问道。
「没有啊,我只是说过年了嘛,看看这个最终促成我和厂公的人,过得怎么样,适不适应北镇抚司的职位。」
殷城轻轻侧目,要不是他心情大好,就算魏依然把理由说的天花乱坠,他的醋该吃还是照吃,不过今天,他半点儿酸意没有。
「嗯,如今他已是北镇抚司的小旗,大小是个头头,也算当初不白为你我冒险了吧。」
魏依然惊讶,「这才多久啊?赵勋就当官儿啦!那他真不白来京城走一趟。」
「嗯,这下放心了吧?」殷城顺手夹了些菜放进她碗里,「打听够了就好好吃饭。」
「哦。」魏依然好像觉得今天殷城的语气特别平淡,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闷头乖乖吃饭。
两个人继续默默的,殷城吃的少,很快就吃完了。他放下碗筷时,语气平淡道:「告诉夫人一件事。」
「厂公请说。」魏依然语气轻快。
殷城抑制住将要飞起的嘴角,「与韩氏对食的御马监掌印,他……头秃,无发可梳。」
「噗!」
闻言,魏依然一口刚送进嘴的饭直接喷了出来。
他全知道啦?!
她感觉自己心跳要停了。
完了。
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说的?
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依然手捧饭碗,深埋头颅。
「哧!」殷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夫人的头再低,就要埋进饭里去了。」
魏依然是真想在饭里扒拉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可是,碗哪有我的脸大啊……,哼哼。
「我就是……随便问了一句……没,没想到她们……说的……那么具体……」魏依然低着头,满脸通红,红到了耳根。
殷城止住笑容,故作深沉,「嗯,我知道了。以后,有关本座的事,最好还是直接来问我。」
哈?「问你?……我能问的出口吗?」魏依然的声音低到好像蚊子嗡嗡。「再说,你真的能告诉我吗?……」
殷城忍住笑,「日子还长。」
魏依然:「……」
把头埋的更低了,殷城憋笑,忍不住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摸了摸,感觉好像摸雪儿的样子。
与此同时,那仨大太监召开了紧急会议。仨人相对而坐,相视无言,此间异常尴尬,没有风,却有轻风卷落叶的萧瑟气息。
御马监大太监偷偷窥视御用监大太监的手指头,御用监大太监偷瞄尚膳监大太监的屁股,尚膳监大太监又暗扫御马监大太监的头顶。
沉默片刻,仨人终于开了口。
「我们本想藉机打听厂公的喜好,不想却又被他抓了咱们的把柄,这日后若是传了出去……」
哎呀呀,想想都觉得丢人。
最后仨人吐出一口闷气,「女人误事啊!」
* * *
「岩利,宝珊,今儿十五,外边应该有灯会,你们也去逛逛吧。」
十五这天,早晨吃饭的时候,李明昌对女儿女婿建议道。
李宝珊当然满心欢喜,但陈岩利一向不喜凑这种热闹,自成婚以来,俩人也没一起逛过元宵灯会。所以,她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
陈岩利放下碗筷,打量李宝珊的眼神,厌弃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便是笑容满面,「岳丈说的是啊,想来我与夫人还从没逛过元宵灯会呢。正好今日无事,去逛逛也好。」
李宝珊惊喜,「老爷,你真的要去逛灯会吗?」
「嗯,去看看吧。等休假之后,想陪夫人去看灯也没机会啦。」
见他二人夫妇和顺,李明昌看着心里高兴。「是啊是啊,吃完饭你们就去玩儿吧。」
陈岩利眼珠动了动,对李宝珊好似无意的提议,「诶?既然难得出去,要不你去把依然也叫上吧。她一个人在府里,想必也呆的闷了吧。」
李宝珊摇摇筷子,「哎呀,算了吧,依然我最了解,她可不是爱凑热闹的人。灯会呀,她肯定不去的。」
「去问问吧,总是一家人要常常走动才好。」
李明昌接了陈岩利的话道:「岩利说的是,你去问问吧。依然现在和以前在听雅轩的时候不一样了,出入也不方便,想干点儿什么也不定有那自由,厂公又那么忙,八成她也呆的闷,说不定她正想出外转转呢。」
李宝珊笑道:「好好好,我一会儿就去找依然。你们还不信,我一准儿是白跑一趟。」
吃了饭,李宝珊便去厂公府找魏依然。陈岩利翘着二郎腿在花厅里坐着等,心里盘算,厂公要是能一起出来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