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淡淡的颤抖,眸光浓烈火热,牢牢锁住她脸庞,每一寸眸光都浸润着相思的味道。
「表哥……」姑娘终于明白过来,眼前的人影并非出现在梦中,而是他真的回来了。
卿卿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双臂圈住他脖颈,伏在他肩上大哭起来。
韩凛身上的战甲未褪,不敢用力抱她,只轻轻拍着他后背,柔声哄着:「好了,我回来了,咱们很快就成亲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云慕卿扶着他的肩膀,撑回自己的身子,抬头看见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庞,带着满脸的泪痕突然扑哧一笑:「你回来就好了!」
姑娘的眸光缓缓下移,把坐在床边的男人从头看到脚,柔声问道:「有没有受伤啊?」
韩凛捡起床头的帕子,轻轻帮她擦干脸上的泪渍:「没有,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身上的铁甲太凉,不敢抱你。一会儿我要进宫去赴庆功宴,之后就来找你。」
卿卿点点头,躺回枕头上,任由身边的男人帮他盖好被子。
「表哥……」她看着轻柔的帮自己掖被角的男人,轻声唤道。
「嗯。」他抬头诧异地看向她:「何事?」
「没事,我就想喊你一声。」姑娘笑了起来,甜甜的,暖暖的。
韩凛也跟着笑了,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顾无言,却有千言万语在眸光中流淌。
前院突然传来小珠儿焦急的声音:「表少爷,您不能进去。」
「为何不能?我有急事要见卿卿。」
「可是表少爷……」
「你别拉我,放手,去前面看店吧,不必跟过来。」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似曾相识,又与儿时的声音有了很大不同,可韩凛还是很快明白过来,来人是纪轩。
韩凛脸色沉了下来,单手握住剑柄,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表哥,你别衝动,纪轩表哥从未欺负过我,你不要跟他动刀动枪的。」韩凛的脾气云慕卿最清楚,他对自己有多在意,就对纪轩有多防备,就怕他衝动之下伤了纪轩。
韩凛没动,垂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表哥,你躲到垂幔后面听听他说什么好不好?你什么都不了解,怎么就要拔剑呢?」云慕卿抓住韩凛身上的铁甲使劲摇,韩凛见她攥得紧,怕铁甲伤了她的手,便点了点头。
卿卿这才鬆开手,看着他大步走到垂幔后面,掩住身形。
纪轩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卿卿,我进来了?」
「进来吧。」云慕卿朝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纪轩推门进屋,绕过屏风,径直来到云慕卿床前,并没有去看韩凛藏身的地方。其实那垂幔并不能把她完全遮住,若纪轩善于观察,定会发现端倪,只是他急着跟卿卿说话,并未想到屋里会藏着一个男人。
「卿卿,韩凛回来了,我带你去找他吧。」纪轩平静说道。
此话一出,无论是躺在床上的云慕卿,还是躲在垂幔后的韩凛,都是一愣。
「此话……何意?」云慕卿问道。
纪轩站在床边,看着表妹苍白的脸色柔声说道:「卿卿,你这病呀,一半是熬出来的,一半是心病。你为了给他画那一本详细的北狄地形图,不眠不休地查阅典籍,反覆修改,丈量尺寸,这才累坏了身子。可吃了这么多药也不见好,就是心病了。你知道他要发动总攻了,担心他丢命,担心他受伤,忧思过度才导致风寒一直无法痊癒。」
韩凛从垂幔后露出一隻眼睛,默默瞧着病床上柔弱的姑娘,心中五味杂陈。她虽然没有和自己一同去战场,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边关的战士,为了绘出那一本精准的图册,不知查阅了多少书籍。
云慕卿没敢看韩凛的方向,怕被纪轩发现,只垂眸说道:「不是的,你不要瞎说,我就是身子骨弱才一直好不了。」
纪轩知道,这姑娘身子虽柔弱,心性却十分坚定,嘴上也不肯轻易服软,便自顾自的说道:「当初长辈们给咱们俩人定亲,是因为你下落不明,姑母担心你的安危,时常以泪洗面。父亲只有这一个妹妹,自然心疼得紧,这才定了亲事。我也向姑母承诺,无论你发生何事,我都会待你好,会守护你一辈子,这样她才放了心。」
韩凛牢牢握着剑柄的手,缓缓鬆开,冷冽的眸光有了几分温暖,看向纪轩的眼神不再如刀似刻。
纪轩继续说道:「姑母反对你和韩凛在一起,自有她的道理,之前我一直坚持,也是因为小时候韩凛任性莽撞,时常把你气哭。我觉得他并不是良人,不适合你,可这几个月我也看出来了,你对他情根深重,若真不能结为良缘,只怕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卿卿,在我心里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看待。我只希望你过得好,而不是非要嫁给我。如今韩凛大获全胜凯旋而归,足以证明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楞头青了。我带你去找他吧,这样你的病就能快点好起来,我也想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若是如今的韩凛,真的值得你託付终身,我自然会去说服父亲和姑母,解除咱们之间的婚约。」
云慕卿看看神色认真的纪轩表哥,又瞟了一眼已经走出垂幔的韩凛表哥,忍俊不禁:「表哥呀,咱们为什么要去找他,难道不应该是他来找我吗?」
姑娘这一笑娇俏可爱,带着小小的调皮和任性,让纪轩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