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昌却说:「如何不实惠?到时谁得了皇帝,谁就名正言顺了!」
金玉隐却冷笑道:「这可不是东汉。咱们都礼崩乐坏那么多年了,百姓们谁还稀罕供着皇帝一家子骑自己头上?怕只有那些又酸又烂的老贵族高兴吧。」
昭文昌闻言道:「难得听你自打嘴巴!你可是金氏的嫡系子孙,也是老贵族。」
金玉隐却笑道:「我倒忘了。」
凤艷凰笑道:「言归正传,还是说地界划分的事罢,那姓夏的越发贪心了。」
正说着,却听见有人说话走动,凤艷凰敲着桌子说:「谁?」外头便听见牧菁的声音:「禀将军,原是景老爷、蓝老爷求见。」
金玉隐一听便笑了:「热闹!」牧菁笑道:「我是什么人?也没让他们到一起。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来了。」
凤艷凰这几天都埋首在与夏将军的土地纷争中,倒没留心旁的。牧菁也没说起,只让他专心正事为上。凤艷凰颇为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金玉隐说道:「原是那姓景的有个公子,也独有一个公子,在蓝家做客却中了毒。后查明说是蓝家一个婢女做的,立即判了刑,那景家的不服,就闹起来了,如此一来,也迟早是要捅到将军这儿的了。」
凤艷凰一听,一语不发,只呷了一口茶。
座上有一个食客,原是蓝家亲戚,也与紫氏亲厚,早收了银子,打量一下凤艷凰,见他仿佛很平静,便趁机下话说:「蓝家什么人家,都是体面的夫人、公子、小姐,只能是下人了。那景家的不服,却是因为说那景少辜负婢女的事被说了出来,没脸,便不愿意了。」
凤艷凰咬牙放下茶碗,说道:「还有这个缘故?」
「说是那景少爷勾引了那蓝家婢女,却不给人名分,因此那婢女便索性杀人。」
凤艷凰一笑,说:「你倒打听得仔细。」
那食客笑道:「因为程判官也跟我说起过。」
凤艷凰点头,说:「好,很好。」说着,凤艷凰又放下了茶碗,站了起身,在房中踱步,又说:「好。」众人方觉有异,都纷纷站了起来。凤艷凰背着手,转过身来,只笑道:「不错,不错。瞅着我这几天不得空,就急急的把案子给判了,生怕给我添烦。可真不错。」众人都不敢喘气,只是低头。
那牧菁和琵琶女一般,是自小就与凤艷凰认识的,深知他的脾性,因此刚一开始凤艷凰寡言,就明白凤艷凰是动了真怒,自然不敢多言。见凤艷凰现在,能出恶言,便知道他已静了一些,这才问道:「那将军可要见他们?」
凤艷凰道:「这事到底也不该由我来问。既然他们不服程判官的,便交到莫判官那儿办。」
那食客见十分不妥,那姓莫的是最耿直的一个人,心里只有一套忠义礼法,连对凤艷凰也都不太恭敬,是个十分难缠的角色。虽然如此,但那食客见凤艷凰这样,也不敢再劝了。倒是自那天后,食客在府中的用度都遭削减,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了,便告辞离去了。
这长耳兔也到医院看望过景重一眼,只是送了个果篮,说:「大难不死,以后可知道远着点了。」景重才刚歇下,又见洪决风一阵的来了,只对景重说:「兄弟你只管说!谁敢药你?我灌他全家吃砒霜!」陆续的也有些相熟的人来探望,只是问问。
凤艷凰处也打发了人来了,却说:「真是不巧,你要是看了报纸也该听说了,正是垂丝郡和扶风县两地临界出了点纷争,咱们将军和他们太守都要见面商议解决,此事一刻都不能缓,所以凤将军星夜启程去了天一渡,这两天就不能来看你了,但将军可时刻记挂着呢。」
景重笑道:「难为他记得。」
只是另到了半日,却见蓝仪来了。
第52章
只是另到了半日,却见蓝仪来了。景重见他,倒吃一惊,只问:「怎么你来了?」蓝仪也不说话,只是看他出神,并不言语。景重心已灰了大半,只道:「这事我也不清楚底细,并不敢多口。官府查不到的,我不多说,官府查到了,我也没道理骗他。与那婢女是没有的事,我自然不会揽下来。不过胡生的事,或是你与我的事,我也不会多口,你暂可放心。」
蓝仪见他如此,只说:「那婢女的事,并非我的意思。」
景重道:「那是你母亲?」
蓝仪半晌不语。
景重冷道:「即使不是你的意思,难道你就阻止不了?你道我是为了我的声誉?我是可怜那个女孩子,闺誉败了不说,还得服罪入狱!」
「我知道你恼什么。」蓝仪说了这句,便也说不下去了。
景重瞅了他一眼,只觉得蓝仪已不是当初他以为的样子了,这俊秀似神仙的男子,身上却似散着阴霾,教人看不清。蓝仪也明知景重心慈面软,自己既没大碍,便也不会拿蓝仙怎么样,他要来,也不过时想看看景重罢了。
虽然凤艷凰离开了,但案也没有判定,只移交给了莫判官。林大郎也跟蓝仪说明了:「那判官不肯收钱。」蓝仪并不讶异,只道:「这礼原是母亲要送的,他不收,你便和母亲说去。」林大郎便与紫氏禀明了,紫氏说:「那景重又没怎么样!怎么就这么厉害了?」林大郎说道:「平常是没有银子了不了的事,只是他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儘管太太看他不上,但他也总得是什么人心尖上的宝贝,哪有轻易打发了的道理?」不敢抱有幻想,便打点好,让蓝仙赶紧离开长乐,投奔外地亲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