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艷凰笑道:「终于老实了。」
景重默了半晌,才问道:「你可知道洪决他们怎么了?」
凤艷凰道:「他们有什么事么?才见他们下榻了旅店,都很好。」
景重才放下心来,只说:「那我得去和他报个平安,不然他可急死了。」
凤艷凰却道:「这可不行。我现在正是乔装商人,你去找洪决,岂不牵扯了我?且说,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景重为难地说:「这……这也难了。我们本身要去乱山的。」
凤艷凰便道:「你们两个小孩去乱山干什么?」
景重便将事情原委道出,凤艷凰闻言便道:「这事简单,既有我去,何必你们?」景重点头,说:「原也是这个理,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将军竟不去面圣了。」
凤艷凰笑道:「圣什么圣?长乐又不是皇帝送我的。既然是我拿下来的,自然当由我来守住,岂能让百姓冒险,却要我去皇都吃酒的?」说着,凤艷凰又嘆道:「此也是多事之秋,不是扶风县那儿绊着,又岂有乱皇的事?」
景重只道:「这是乱世,有什么办法?」
凤艷凰去倒了碗热茶递给景重,只道:「喝完热茶定惊。」景重本想问「定什么惊」,却骤然想起自己竟杀了一个人,不禁满脸忧怖。凤艷凰自悔失言,忙道:「本不该我说的。」
景重却道:「无妨!是我自己……竟忘了杀了人。人命这样的,竟是那么的小事。」
凤艷凰道:「你这就是呆话了。乱世难免有这样的事。他要杀你,你不杀他?那你就是一个活的菩萨,我自问也没这样的好心肠。想来以杀止杀也是逼不得已的。如果每杀一个人都要自悔不忘,那我可不是一个罪大恶极的?」
景重听此言,如闻梵音,心中念念不忘,只呆呆的捧过茶来,一抿就是满口淡香。
第67章
景重听此言,如闻梵音,心中念念不忘,只呆呆的捧过茶来,一抿就是满口淡香。凤艷凰正要走,景重却又对他说:「我……」凤艷凰回头坐下,又低声说:「你放心。」这话正说到景重的心里,哪有人得这样的心。景重竟也呆了。凤艷凰拍了拍枕头,扶了景重躺下,才出去了。
景重却只是睁眼看着绣帐,半晌不觉淌下泪来,一时悲,一时怨的,懵懂挣扎到了天明,才起来洗漱。天明时,凤艷凰也来寻他,只说:「我们此行要去乱山,我着人先送你回长乐。」
景重便道:「长乐也就罢了,我想先到苍萍去。」
凤艷凰却道:「你爹的事可放心,我会叫人去的。」
景重道:「这事还须我去。」
凤艷凰知道他有主意,便不深劝。
且说夏浮萍已离开了府中,又将景老爷之事全交给了蓝仙。蓝仙倒想看看景重会怎么主意,便叫人送信去给景府,叫景重带千两黄金去乱山。她只以为此计最是稳妥,他那样的少爷,带着那么多金子到乱山去,怎么可能不生不测?她再把景老爷送到乱山杀掉。旁人便都以为这对父子是被匪徒所杀,绝不会想到这边来。
她正写好信,叫人送去,却见一个丫鬟来了,唤道:「胡姨娘,太太叫你。」
蓝仙忙将信封好,只道:「太太叫我是什么事?」
丫鬟便道:「那倒没有说。只叫你快去。」
蓝仙虽然很得将军宠爱,但仍只是妾,又没有娘家依傍,因此也不敢对将军正妻十分造次。而太太也是四五十的人了,平日也不理会府中这些莺莺燕燕的,见面时都是客气。她只不知太太叫他事,又恐太太平日的和气是假的,一旦将军离府,就寻思着要收拾她。她只穿好衣服,低着头来到正室,规规矩矩地施了个礼,抬头一看,猛然瞅见一个人坐着,相貌八九分是景重的样子,只是高瘦了些,不觉花容失色。
太太说道:「你认得他?」
蓝仙强自镇定道:「不认得。」
景重便道:「蓝仙,你恨我至死,现竟说不认得我?」
蓝仙却道:「这话莫名,奴家原不认得公子,更不知道什么『蓝仙』『绿仙』的。奴家姓胡,大抵是公子认错人了。」
这话真说得斩钉截铁,蓝仙也已铁定心肠,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胡倩娘」,并非什么「蓝仙」。若是在长乐就罢了,这儿可是苍萍府,她又是苍萍太守的爱妾,莫说是景重了,就是凤艷凰来了,也不能随便把她处置。
景重道:「那真是奇了!我们通缉榜上那位蓝仙的模样与你竟一样似的。」
太太也曾看了那照片,深以为就是「胡倩娘」,才叫她出来对证。蓝仙却拿了照片来看,只说:「这是什么?模模糊糊,灰灰白白的,也不甚真切。想来我是和这个女子有几分相似,而这照片又模糊的,才叫公子迷惑了。」
一旁的军官却道:「你分明就是蓝仙,我可认得你了!还狡辩!」
蓝仙却道:「你怎么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你。难道你们官府抓人都是这样,只求你们觉得是谁就是谁,也不必让人分辩?那可真是没办不了的案子了。」
那军官气结,道:「你……」
蓝仙截口道:「若那是你们办案的道理,也是在长乐的道理,在这儿苍萍竟是不能了。这位官爷也不必唬我!我也不得既是我的,我自去领,不是我的,谁也不能强按在我身上。别的不说,我到底是这府里的人,谁是谁非,也先得问过咱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