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赶走,心里不是一点都不难受的,他们都是晋王府里陪伴我最长时间的人。
你要我想起自己爹娘的音容笑貌,我是非常为难的,你要我忘了元宝他的样子,那是更加为难的。
天黑回府,发现府里喜气洋洋,我大为震惊,难道本王差劲如此,大家都巴不得离开本王?
老马头笑眯眯地道:「王爷,你总算想起要付工钱给我们啦?还给得比外面的厨子还多,这下子老马头要长脸了!」我一头雾水,门房又过来笑道:「奴才多谢王爷了,你想给钱打赏就好,何必弄得这么复杂,又让我们脱了籍,又把我们再买回去!」
我啊呀大叫了一声,衝进屋去,元宝正捧着一迭子按满了红手印的契约笑呢,抬头见我回来,长出了一口气,道:「本来以为要破不少财,结果大家都卖得还算便宜!」
我两眼一翻,差点撅过去。
元宝道:「王爷,我对你有信心,你至多也就是抄个家,贬为庶民,绝对砍不了头。」
我一伸手把那迭子契约抽走,凑到烛火跟前将它燃尽,元宝急得跳脚,我冷冷地道:「不走,也要走!」
元宝站在那里犹豫了片刻,突然往地上一躺,张开四肢,道:「不走!」
你还耍无赖了,我气得踢了他一脚。
但是元宝一躺就是三四日,就是不走,我又能奈何。
老马头颤颤巍巍地道:「王爷,我爷爷住这里,爹爹住这里,你现如今要我们住嘉定去,这是要我们背乡离井啊……」
门房哭得不行,道:「王爷,你是不是嫌弃我看大门常打盹啊?!」
我长嘆一口气,竖起手指道:「你们可以住这里,算我请的佣工,每月我付工钱,但是我这里不用奴才!」
老马头的嘴巴呶了一下,我道:「不讲价!」
元宝看看大约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从地上爬了起来,道:「那王爷不能无故解约。」
我冷哼了一声,老马头与门房才嘀嘀咕咕地走了,远远地就听他们道:「没有卖身契,这住得怎么踏实?!」
我真是要喷血。
所谓无累一身轻,本王我少了这些个累赘,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一了却家里的锁事,本王便上了紫式微那里,他现在即不住在太子府,也不住在晋王府,另寻了一处院子住着。那院子看起来寻常,但若是进得其中,其奢华一点也不亚于晋王府那间书房,但大抵都是货物。
紫式微这两年的财力物力已经非寻常商家可比,无事那面千金难求的扇子一飞,大抵别人的腰包都飞他那里去了。我依着门看天,紫式微撑着脑袋看帐本,嘴里则漫不经心地道:「今年又要收不抵支了!」
我微微一笑,太子二哥这一年花钱如流水,看来大战在即了。
紫式微抬头见我还在,便笑道:「还是寄微自在啊!无论是谁倒了,晋王还是晋王,清风明月,悠游自在!」
我略略沉默了一下,一抬头,笑道:「说得是!」
接着几月,紫式微忙得是连面都快要见不了。
多年不去茶馆,只是为了怕见李可的面。紫式微一忙,我踌躇再三又开始下说书馆,却没见李可的踪影,唤上小二细细一打听,才知道李可那日之后再没迴转,心中大为怅然。这生辰纲仿佛说得也没之前听起来这么热血沸腾,茶馆里的旁人听书就更不认真,叽叽叽喳喳地凑一块儿低声议论。小二过来添水的时候,我抱怨道:「这茶馆也末免太吵,连个书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