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华小心放下筷子,老实摇头道:「那边规矩没这么大,抢粮食的时候连男人都要拿刀上,还在乎干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云瑾听闻微微皱眉,用手敲了敲桌子,「你是的意思是,北疆局势不太好?」

顾玉华在北疆长大没错,但也是五岁才从京都过去的,而这十年里,不论是先帝还是她,从来都没收到北疆入敌的消息。

顾玉华转了转眼珠子,解释道:「大晋兵强马壮,自然没有人敢来犯,但……」

他小心瞥了一眼云瑾,继续说:「崇明二十年,北疆长戎国入侵,曾占两座城池,二十五年被打退后,城中留了不少孩子,都是北戎人强迫大晋男子所生,如今这些孩子长大,因为血统不受待见,只能在大晋与北戎间当起了流民,若是天气太冷没有粮食吃了,就来村子里乱抢一通。他们只抢东西不杀人,又因为同为大晋子民,所以两边时常打上一架,到没有真的死人。」

云瑾听他这么一说,就想起这件事情了,崇明帝就是先帝,崇明二十年确实被抢过两城,只是当时蝗灾肆虐,一时顾不上北疆。

顾玉华说的情况可大可小,不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些拥有北戎一半血统的大晋子民,关键时刻可是会捅上一刀,让人措手不及。

她把这件事记下,然后继续用膳,期间时不时说两句话,气氛渐渐融洽起来,而且随着天色变暗,云瑾发现顾玉华的脸上越来越红,脑子里肯定装满了黄色废料!

等撤了膳,顾玉华已经把头低到胸里去了,小脸红扑扑的。

云瑾捂着额头,女尊国的男子,那怕是在北疆长大,在男女之事上都格外羞涩。

「陛下,可要安置?」见主子不给力,作为心腹大宫侍的茗薇再次顶上。

「不用。」云瑾瞥了一眼顾玉华,起身在原地走了两步,摸了摸鼻子轻声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这就回书房。」

顾玉华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然后就是委屈,眼眶渐渐湿润,他已经一年没有和陛下同寝了。

云瑾见状赶紧补了一句:「我明日再来看你。」

「真的?」顾玉华眼睛又亮了起来。

「一言九鼎!」

这下,顾玉华把伤心都扔在脑后,今日不成,还有明日!只要陛下愿意来看他,总有机会的。

把人稳住了,云瑾心里鬆口气,和没感情的人那啥,太难为她了,还是等过段日子,水到渠成才好。

第二日,心里惦记着事儿的顾玉华早早起了床,他打了个哈切,又揉了揉眼睛,突然着急道:「镜子!快把镜子给我!」

一旁伺候他穿衣的宫侍赶紧去拿了镜子,顾玉华一把夺过,认真照了起来,尤其是眼睛,半天后又不确定地问宫侍:

「我眼睛是不是肿了?」

宫侍上前仔细瞧了瞧,捂嘴一笑:「没肿,正君怕不是眼睛肿了,而是想念陛下了。」

顾玉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后又照了照镜子,懊恼道:「平日里都睡得好,怎么昨夜就失眠了呢?把眼睛熬肿了就糟了。」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好,但男子哪里没有爱美的,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恨不得展现最好的一面。

周围的几个宫侍捂嘴直笑,然后手脚利索伺候他梳洗打扮。

用完早膳,顾玉华就坐在正殿里,敞开大门,望着昨日陛下出现的那条路,哪怕知道陛下早上会和几位阁老议政,最早也要午时才能过来,但他甘之若饴。

以前他都能每日每夜地等下去,如今有了承诺,怎会熬不住区区几个时辰。

云瑾还不知道有个可人早早盼着她去,她这会儿正在御书房里,看着剩下的六个阁老,为杨阁老致仕后空出来的位置争执不休,文人吵架,往往引经据典,咬文嚼字,没有满腹诗论还听不懂。

云瑾耐着性子听她们吵了一个早上,阁老这个位置所代表的利益,他们还能继续吵上几天几夜。

最后云瑾让宫侍停了她们的茶水,这才渐渐歇声。

当然这不是因为出结果了,而是因为嗓子太干,还有云瑾脸色太臭。

「诸位阁老可商量出结果了?」云瑾语气淡淡。

几个阁老对视一眼,纷纷摇头,然后沉默不语。

云瑾见状,在她们紧盯的视线中慢不急不缓地说道:「既然这样,朕有个提议,杨阁老主动请辞,朕总觉得心中有愧,她那个儿媳曾博浩不是在礼部尚书待了有些年了?若不然……」

「陛下!万万不可啊,曾大人不过不惑之年,资历尚浅,当不得阁老之位!」

「陛下!礼部掌管典章法度、祭祀科举,但内阁商讨的却是天下大事,曾大人恐怕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而且今年正是三年一次的科举盛事,贸然将曾大人调开,怕是不妥。」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六位阁老你一言我一语,简直要把曾搏浩贬得一无是处。

云瑾心中冷笑,面上犹豫一番,最后还是颇为不舍地说:「让朕再想想。」

六位阁老见她这般心属曾搏浩,顿时把人翻来覆去骂了一遍,连同致仕回家的杨阁老一起骂了。

走就走吧,还事儿多!

接着又开始新一轮的贬低。

云瑾颇为头疼地看一眼漏壶,见已经午时三刻,便吩咐宫侍去一趟彰德宫,让正君先用午膳,莫要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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