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锦嘆了一声,少不得软语安慰,又道:“那时王爷也一定十分心痛。”
王妃冷哼,“他若心痛,就不会这么多庶子庶女了!他根本就是冷硬心肠!”
佟锦拍了拍王妃的手,“母妃生在富贵之家,又嫁得王侯之府,得了多少人的羡慕,可有谁知道母妃心里的苦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女人所求一生,为的也只是这么几个字罢了。”
“愿得一心人……”王妃点点头,“这话说得真好,也真傻,只能做一句愿望说说罢了。”
“母妃有些悲观了。”佟锦笑笑,“母妃怎么知道,王爷不是也这么想的?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罢了,唉。”她嘆了一声,“总归是命运弄人,若母妃与王爷不是生于王侯之家,若非王爷心念所牵一心要振兴平安王一脉,如今你们的关係也未必像现在一样紧张。”
说来说去,又说回原来的话题,王妃脸色一黯,“是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兰绯越发的会讨人欢心,连带着季氏那贱人也在王爷面前频频露脸,实在让人……”
“要是王爷也像韩老侯爷那样就好了……”佟锦仿似无心一嘆,“听闻韩老侯爷卸去侯位后便与他的夫人週游山水,悠閒得不亦乐乎呢。”说完,也不给王妃反应的时间,又道:“可惜近来时局不好,韩家受太子牵连被皇上猾忌,韩林又不在京中,韩老侯爷不得不结束悠閒的日子回到京城,可怜韩家数十年的忠心与荣耀,得失也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王妃怔怔地,许久没有言语。
第二天一早,佟锦带人回到揽月公主府,来接揽月公主。
揽月公主近月来一直跟着佟老夫人吃斋念佛,神情间的愁思苦绪消减不少,又因诚心礼佛,让她的眉眼间又多几分出尘的清灵之色,外表虽仍是柔弱之姿,目光中却多了些坚定,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
佟锦最近一次见到揽月还是两个月前,那时揽月便已与从前大不相同,此时再见,竟觉得她像脱胎换骨了一般,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
“看什么?不认识娘了?”
佟锦失笑,挽着揽月的手臂缓缓朝府外而去,“真是差一点就不认得了。”
揽月深深地吸了口气,长嘆一声,而后笑道:“那么我现在这样,是好是坏呢?”
佟锦耸耸肩,“再坏,还会比以前更坏吗?”
揽月唇边笑意渐深,拍了拍佟锦的手,并未再说其他。
她二人连袂出了公主府,正遇上佟府前也有马车停备,马车旁的一匹骏马上,一个伟岸男子如铁塔般矗然而坐,面容英挺神情冷肃,正是武威将军佟介远。
揽月的笑意渐渐敛了起来。
佟锦对佟介远早习惯了视而不见,径自上了自己的辇车,揽月却在车旁略有停顿,微有些迟疑地看向佟介远。
佟锦当下无语,这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么……
此时佟介远已下马过来,“公主……”他又望一眼车上的佟锦,面色十分复杂。
“将军……”揽月开口,语气微颤,似是忍着心中强烈的情绪波动。
佟介远破天荒地对揽月面露几分柔色,“母亲才听说公主要去探望韩老夫人,想要与公主同行,我正要过府与公主商量。”
揽月垂下脸去,轻轻地点了下头,“母亲与韩老夫人神交己久,自是应该前去探望……”
佟介远笑了下,“我送你们去罢。”
揽月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渐渐收紧,在佟介远转身意要回到自己的坐骑之前时,突地抬头,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佟将军。”揽月闭了闭眼,“待探过韩老夫人后,我会入宫,求皇上赐我们和离。”
佟介远身子一滞,他转过身来,面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惊疑神色,“什么?”他不确定地问。
车上的佟锦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忍不住掀了车窗上的纱帘朝外张望,便听到揽月定了定心思,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佟介远的唇角颤了颤,又瞥到车上观望的佟锦,面上猛然涌上极为难堪之色,硬声道:“公主莫不是嫌佟某如今失势,富贵大不如前?倘若如此,佟某无话可说!”
揽月的声音中原还带着几分颤音,如今完全地稳定下来,她直视着佟介远,淡淡地道:“十数年夫妻,这便是你对我的全部评价,佟介远,我若是贪恋权势富贵,当年何必嫁你?”
佟介远脸色猛然一黑,揽月却不顾周遭下人的目光,在清秋的扶助下上了佟锦的辇车。
佟锦眼巴巴地盯着揽月,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太震惊了……
揽月柔柔一笑,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走吧。”
“娘啊……”佟锦干巴巴地叫了一句。
揽月笑笑,“没什么,我只是想活得更像一个公主而己。”
几个月前陶氏潜回京城报復佟锦一事,让揽月彻底放下了心底的那几分优柔寡断,反思自己这些年所做种种,竟只是为了一个毫不珍视自己的男人而活,觉得自己分外可悲,思考再三,终是下了这个决心。事前不管怎样都是害怕,可一旦开了口,却又发现这件事并没有这么可怕,反而又觉得十分的自在。
这一路上,佟锦都处于对这件事的震惊之中,佟老夫人的马车并未跟上,应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也在震惊。
佟锦和揽月的辇车到了定北侯府外,同时两位公主莅临,定北侯府中门大开,已退下的韩老侯爷与三老爷韩冲亲自出府,迎接两位公主。
“老夫人病情如何了?”揽月才一下车,顾不得客套,开口便问。
韩老侯爷面色沉重地嘆了一声,韩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