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跟着佟锦的揽月公主早已哭成了泪人,要是她知道佟锦再回去的时候存了这个心思,那就算拖也要把她拖出宫去,此时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宫内御医匆匆而至,略略看过佟锦的伤势后,长出一口气,回身向揽月道:“亏得姑娘的身子原就虚弱,没使上多大力气,暂无性命之忧。”
揽月泣不成声,连连向御医道谢,御医连忙避身躲过,又道:“只是姑娘这头伤一时半刻的怕是好不了,也有可能会有内伤伤及脑部,一切都得等姑娘醒来后再做诊断。”
揽月的心刚放下一些,又听可能会伤着脑子,当下眼前一黑,身子瘫软下去。
那御医只得又去照看公主,又留了些药交代小太监替佟锦敷上,自己则转到凤鸣殿,向太后復命去了。
佟锦一直都醒着,但她又不能醒。
从她进到凤鸣殿选好一个方便碰柱的位置跪下时,就註定她不能太早清醒。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撞柱子,撞那一下看似狠厉,实则她用手在额前垫了一下,那碰柱的声音也是由手掌击打柱体而出,只是她离柱子太近,又是出其不意迅速行动,所以并不怕人发现。
不过,撞柱虽是假的,她头的上的伤却做不了假,给太后和公主磕的那几下头,可是实实在在的以头撞地,就是为了能做出逼真的效果,要是此次她能安然过关,也就不枉她疼得眼冒金星、自残遭罪了。
御医走后,佟锦就感觉到额上一片清凉,想是有人在给她涂药。因着连日来锦娘并没有好好照顾这副身体,加上现下的伤势,渐渐的佟锦的意识也模糊起来,最后就着额上清凉与灼痛相互交杂的复杂感觉,终是睡了过去。
醒来时外头天色已暗。
揽月公主坐在榻边抹泪,一如她上次醒来。
“娘……”额上的伤到了时候,无须假装,佟锦就头痛欲裂,又因睡了一个下午,嗓子也干哑起来,倒和她现在应有的症状相附。
一个身着御医袍服的半大老头过来看她的情况,翻翻眼看看舌,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什么你叫什么啊,家里有什么人啊,知不知道因何受伤啊……佟锦全都耐着性子一一答了,御医这才回身与公主道:“姑娘神智已復,看来是没有大碍了。”
公主这才不胜欣喜,连忙又回到榻边,重复问了御医刚刚问过的几个问题。
佟锦知道这一遭把公主吓得不轻,便和声安慰,说些诸如“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莽撞了”之类的话。
公主只嘤嘤地哭着,好一会才记起什么,急忙转过身去道:“黄公公,锦娘醒了。”
偏殿的角落处站着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的白面太监,笑意盈盈的看起来十分和气。他当然早就看到佟锦醒了,只是理解公主的担忧,这才没有上前,此时上前,先是柔声问了佟锦的情况,又道:“皇上听闻了姑娘的事,有些话,让咱家过来问问姑娘。”
第97章说服
佟锦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连忙挣扎着起来,“公公请问。”
黄存喜温和地笑了笑,“皇上问,姑娘做下的这件事,是受谁撺掇的?”
揽月低呼一声,“什么?”
黄存喜笑笑并不说话,只看着佟锦。
佟锦垂下双目,“请问公公,皇上是在何种情况之下,问的这话?”
黄存喜有些意外,“有何区别?”
佟锦道:“若是皇上以皇帝舅舅的身份私下问起,锦娘自然知无不尽,若是在銮殿上问起……锦娘的答案只有一个,并无他人指使,也并无同党。”
黄存喜这下才对佟锦有了些好奇,她的答案很值得人琢磨,这么说便是真的有人撺掇,可同时她又顾全了大局,这种不光彩的事,无论再牵出谁家,对皇上而言都是一桩头痛的事,现在她自己全都认了,却是免了皇上心烦了。
“姑娘兰心蕙质,既如此担心连累家人和朋友,甚至不惜以死明志,又怎会只因糊涂就做下这样惹祸上身的事?况且若是全无同党,你又要如何在平安王世子上门提亲时戏弄于他?”黄存喜人精似的人物,怎会不懂这正是个讨皇上欢心的机会,于是有意说给佟锦听,这是当时皇帝听闻事情经过后的第一个问题,也由此断定,事情并不像佟锦所说那么简单,这才派了他过来询问。
佟锦却是料定了这件事除非皇帝不知情,否则就一定会派人来问!因为她给太后的供词本就漏洞百出,稍一琢磨便知有异,加上平安王府曾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当时皇帝下了禁口令,可见皇帝对平安王府还是顾念旧情的,如今有人再犯同样的错误,岂不是跟皇帝对着干?皇帝就算再不想造成大臣间的不和也好,他定然也是极想知道此事的始作俑者是谁的!
有了一个“始作俑者”,那她的存在充其量是“伙同”或“被利用”,罪名却是轻得多了,也更易被人原谅。
所以她必须要做出一件一定能传到皇上耳中的事,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锦娘的撞墙行动给了她启发,于是她也抄袭了一把。
佟锦微微偏头,做出一副灰心的模样,“不管如何,这件事总归是我做下的,就算有人唆使,我同样难辞其责。况且……况且那人定然不是存心,我又何必再多牵连一人?我已嫁不出去,难道还要害了别人?”说完又似下定决心一般,“请公公回去向皇上復命吧,这件事,全是我一人的过错,与旁人无关。”
黄存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佟锦,“既如此,咱家就告辞了。”
送走了黄存喜,御医也随之去向皇上復命,屋里再无旁人